第550章 逆流而行的决心
  晨光刚透进窗欞,陈稳便將核心几人召至议事堂。
  石墩、王茹自不消说,晁盖、林冲、吴用也很快到来。
  门窗紧闭,亲卫守在外围。
  陈稳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召诸位前来,是因我对南方岳將军之未来,有了一桩极其不祥的感知。”
  眾人神色一凛。
  “感知?”
  石墩追问,他是与岳飞接触最深之人。
  陈稳点头,神情凝重:“非是卜算,乃是近日种种跡象,尤其洞窟那邪异仪式之后,心有所感,窥见些破碎痕跡。
  其中关键,在於『风波亭』三字。”
  他略作停顿,让这名字在空气中沉淀。
  “我『见』官衙廊下,枯影森森,见披枷戴锁之挺拔身影,被推入那亭中。
  又见浊浪翻滚,甲冑沉浮,一声不甘之嘆,直透肺腑。”
  陈稳的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眾人耳中。
  “『风波亭』、『莫须有』、『沉江』……这些词眼。
  与岳將军眼下之处境,与偽宋朝廷那班人的做派,诸位以为,可能何指?”
  堂內霎时死寂。
  晁盖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们……他们敢?!”
  林冲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呼吸粗重了几分。
  东京旧事,殿帅府前,那种冰冷的冤屈感仿佛瞬间溯回,他最能体会其中意味。
  “鸟尽弓藏。”
  吴用羽扇停住,声音发沉。
  “岳將军连胜,已成本朝主和派眼中之钉,金人肉中之刺。
  若有人內外勾连,罗织罪名……『莫须有』三字,確足以摧垮擎天之柱。”
  王茹冷声道:“铁鸦军加速时间线,或正是要推动此类『节点』。
  清除岳飞,既是掐灭抗金最烈之火,亦是警告所有偏离『剧本』之人。”
  石墩深吸一口气,看向陈稳:“君上,此感知……真切否?”
  “心潮翻涌,如睹亲歷。”
  陈稳语气篤定。
  “纵有偏差,其指向之险恶,绝不容忽视。岳將军,已至悬崖边缘。”
  “那该如何是好?” 晁盖急问,“难道眼睁睁看岳兄弟遭害?”
  “这正是今日议题。” 陈稳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意已决: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倾尽全力,扭转岳將军此一『命劫』。
  自此,他將正式纳入我等核心干预与保护之列,非仅暗助物资,更需谋定后动,助其破局。”
  他略微提高声音:“此举,是逆铁鸦军所护之『剧本』而行,必遭其疯狂反扑,祸福难料。诸位,可愿同行?”
  林冲率先抱拳,眼中隱有血丝,声音却稳如磐石:“末將愿往!此等冤屈,林冲亲身尝过,岂容再现於岳將军之身?纵前路刀山火海,亦不旋踵!”
  “救岳兄弟,便是护住『北望』脊樑!” 晁盖拍案而起,“黑云寨上下,没一个怕事的!”
  石墩肃然:“我熟悉南方情势与岳將军为人,愿再南下,务必当面示警,共商对策。”
  王茹言简意賅:“监察朝野,疏通关节,传递消息,我来安排。”
  吴用沉吟道:“此事需周密。一面竭力助岳將军避祸,另一面,或可藉此契机,进一步凝聚人心,壮大我道。危机之中,亦藏转机。”
  见眾人无半分犹疑,反有同仇敌愾之势,陈稳心中一定。
  “好!既如此,我等便同心戮力,行此逆流之举!”
  他当即部署:
  “石墩,你即刻准备,携一批急需军资与新装备,秘密南下。
  首要之务,是亲见岳飞,郑重示警。
  如何透露,你把握分寸,但『风波亭』之险,必须让他知晓並深信。”
  “是!” 石墩领命。
  “王茹,调动南方所有可靠眼线,重点监控偽宋主和派核心及可能与铁鸦军勾连者。同时,设法在岳飞近侧建立一条紧急传讯渠道。”
  “明白。”
  “吴先生、林教头、晁天王,北望军本部整训、防务、备战需加紧。同时,做好接应石墩及应对南方突发变故之准备,特別是……必要时的人员转移接应。”
  三人齐声应诺。
  陈稳又道:“此外,尚需一物,以为远程策应之关键。”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一枚古朴玉佩,置於案上。
  “此乃我早年以自身『势运』长久温养之佩,曾以此法製作数枚,予林冲、小二等核心弟兄,以便遥远感知彼此势运大略起伏,知其安危。”
  眾人点头,此事他们知晓。林冲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枚类似佩饰。
  “如今我境界有所提升,对此道领悟更深。” 陈稳续道。
  “或许能以此类承载『势运印记』之物为媒介,在紧要关头,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一丝微薄助力。
  虽效果难比当面赋予,但或可於千钧一髮之际,发挥奇效。”
  晁盖眼睛一亮:“竟有如此妙用?”
  “尚是设想,需验证完善。”
  陈稳道。
  “我已让赵老蔫去准备合用之材质。他此前曾对我等所用玉佩之材质、温养后的变化颇感兴趣,做过些研究,於鑑別和初步处理材料上,或有经验。
  但打下『印记』核心环节,仍需我亲自为之。”
  他看向眾人:“首批验证若成,將优先用於南方。此物或能成为关键时刻的一记后手。”
  “如此甚好!”
  吴用赞道
  “多一手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议事至此,方向已明。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步履匆匆,皆知时间紧迫。
  陈稳独坐堂中片刻,將那枚玉佩重新收起。
  他步出议事堂,秋阳正盛,照得山峦明朗,却照不透南边那团正在凝聚的阴云。
  “岳鹏举……”
  他望向南方,目光沉静而坚定。
  “这『风波亭』的劫,我们一起来破。”
  山风掠过寨墙,呼啸声中,逆流而行的决心,已如磐石定下。
  而更大的风浪,已在南方的地平线上,隱隱显露其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