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南下的队伍
  决议既下,整个黑云寨立刻围绕著“南下小队”的组建高速运转起来。
  人选是首要之事。
  晁盖拍著胸脯,亲自去各营挑选。
  他不要那些仅凭血气之勇的莽汉,专挑那些心思縝密、有过南下经歷、或是口音接近中原、懂得察言观色的老练弟兄。
  林冲则从军事角度,筛选弓马嫻熟、尤其擅长小队搏杀与侦察潜伏的精锐。
  吴用与钱贵麾下的情报人员对接,確保小队中有人熟悉南方如今复杂的地形、帮派切口以及偽宋官场的诸多门道。
  不过两日功夫,一份三十人的名单便已擬定。
  陈稳亲自过目,只见名单上人员构成颇为考究:
  其中有八人是原梁山的老人,多为阮小七旧部,精通水性,熟悉三教九流;
  有十二人是北地溃散后投奔来的原偽宋边军,不仅战力不俗,更对偽宋军制、关隘哨卡了如指掌;
  另有十人,则是北望军成立后,从流民、猎户乃至走南闯北的行商中吸纳的好手,各有所长。
  这支小队,儼然是北望军当下精华的一个缩影。
  石墩与阮小七作为正副统领,更是早已开始研究南下的路线与方案。
  “走陆路,过黄河,经滑州、濮州南下,虽路途稍远,但可避开偽宋朝廷眼下重点布防的几处要津。”
  石墩指著粗糙的地图,沉声说道。
  “只是沿途溃兵、流民眾多,恐不太平。”
  “走水路也不妥。”
  阮小七接口,挠了挠头。
  “黄河一线如今卡得紧,大船难行,小船风险又大。”
  “还是陆路稳妥,遇上麻烦,腾挪也方便。”
  最终,两人商定,还是以陆路为主,视情况或可藉助部分河段的小型渡船。
  出发前夜,陈稳將石墩与阮小七唤至自己帐中。
  油灯下,他神色郑重。
  “此行千山万水,凶险难测。”
  “你二人肩上的担子,不轻。”
  “君上放心!”
  阮小七抢先道,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然。
  “俺们一定把事儿办妥帖,找到那姓岳的,再把南边那些鬼蜮伎俩摸个底儿掉!”
  石墩则沉稳许多,只是用力抱拳:
  “必不辱命。”
  陈稳微微頷首,从怀中取出两枚看似普通的木质腰牌,样式古朴。
  上面刻著北望军的徽记——一座简单的山峰轮廓,托著一颗星辰。
  他近日对“势运初感”的运用愈发纯熟,尤其是在lv.4倍数下反覆体会。
  对这种源於势力根本、人心所向的“势运”之力有了更细微的认知。
  他意识到,作为北望军这一“变数”的核心。
  他自身以及某些被赋予特殊意义的信物,会天然携带一丝独特而微弱的“势运”標记。
  这標记並非能量,更像是一种存在於更高层面规则中的“烙印”或“特徵”。
  “將此物贴身收好。”
  他將腰牌递给二人,语气平静。
  “此乃我北望军信物,亦承载我军一丝独特气运。”
  “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让我有所感应。”
  他无法远程联繫或精確定位,但凭藉著对自身势力“势运”的模糊感知。
  如果这两枚腰牌所在的区域发生剧烈的、不同寻常的“势运”波动。
  他或许能通过“势运初感”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更像是一种基於玄妙联繫的预警机制,而非精確的通讯工具。
  石墩与阮小七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知道这是陈稳的特殊能力所系,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接著,陈稳又详细交代了与南方潜伏人员接头的暗號、应急的联络点,以及最重要的——
  接触岳飞时的態度与说辞。
  “岳鹏举此人,观其势运,刚正不阿,心怀家国。”
  “与之相交,当以诚,以义,以北望抗金之宏愿动之。”
  “切忌以势压人,亦不可轻许无法兑现之诺言。”
  “若其暂不愿联合,亦不必强求,留下善缘即可。”
  “首要之务,是確保其知晓,在这北地,尚有一支真心抗金的力量,愿与南北呼应。”
  石墩与阮小七仔细听著,將每一句话都牢记於心。
  他们知道,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侦察任务,更可能是一场关乎未来大局的破冰之旅。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
  寨门悄然开启,三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已准备就绪。
  他们並未穿戴北望军制式的衣甲,而是换上了各式各样的粗布衣裳,有的扮作行商护卫,有的扮作逃难的同乡,兵器也用布包裹起来,藏在运货的独轮车或挑担之中。
  乍一看,与道路上常见的流民队伍並无太大区別,只是队伍中人人眼神精悍,行动间悄无声息,自有一股凝练的气势。
  陈稳、林冲、晁盖、吴用等人亲自送至寨门外。
  “石墩兄弟,小七,多加小心!”
  晁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遇上不开眼的,儘管打杀了事,完事了赶紧回来!”
  林冲则递上两柄打磨得雪亮的腰刀:
  “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吴用最后上前,低声道:
  “偽宋新都应天府龙蛇混杂,铁鸦军耳目眾多,万事谨慎,安全第一。”
  石墩与阮小七重重抱拳,向诸位首领,也向身后的黑云寨行礼。
  “诸位哥哥留步!”
  “我等去也!”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三十人的小队沉默地转身,融入了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沿著南下的土路,渐行渐远。
  陈稳立於寨门之外,久久凝视著队伍消失的方向。
  他默默运转“势运初感”,能模糊地“看”到,那两枚承载著北望军独特气运的腰牌,如同两颗微弱的星辰,正稳定地向著南方移动。
  只要它们不突然发生剧烈的黯淡或爆发性的波动,就代表著小队暂时安全。
  南下小队,如同他伸出的一根触角,即將探入那片被铁鸦军阴影笼罩的、未知的南方。
  他体內那“成长进度条”的积累,似乎也隨著这次重大决策的落实,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陈稳心中默念。
  “希望他们,能带回好消息。”
  他转身,走回寨內。
  北望军的日常依旧,操练、屯田、警戒。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对南方的牵掛与期待。
  南下的队伍,承载著北望军未来的希望,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