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化干戈为玉帛
  “你……你说什么?!”
  贏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颤抖,那双曾睥睨天下的虎目,此刻死死锁在敖晨平静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神主……当真陨落於你手?”
  贏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
  敖晨右手伸出,露出掌心。
  只见其掌心处赫然是一小团正在蠕动的黑色怪物。
  “可还认得出来?”敖晨声音平淡,却如重锤敲在贏方心头。
  “神主!”贏方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缕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神主独有、融於其真灵核心的本源印记!
  此物若非神主彻底陨落、真灵溃散,绝无可能被剥离出来!
  眼前这缕虽然微弱,但那种本质的气息,做不得假!这一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妖皇!”
  “不,不可能,若他是妖皇,我只怕一个照面就已身死,他又何必在此与我说这些。”
  他的心中发生地震,但却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隨后他面容平淡的说道:“想必你也受了重伤才杀掉神主吧,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这不朽龙气,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回答他的,只有敖晨的一脸邪笑和沉默。
  摆明了,三个字,想屁吃!
  “不好意思,我更想一人独占。”
  敖晨观摩著手中的龙气,语气虽淡,但態度上却一点也不肯让步。
  敖晨那平淡中带著毫不掩饰嘲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贏方那刚刚平静下来的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刚强行压下的怒火与屈辱,瞬间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
  虽然他极度愤怒,但还是让自己保持著理智,他的心思流转,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道友,这样如何?”
  “你我二人立下赌誓,若道友能接下我这一招而安然无恙,贏某当即便走,绝不骚扰。”
  “若阁下接不下这招,便你我二人共同瓜分龙气,如何......”
  敖晨冷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不如何。”
  “你!!!”
  贏方此时怒火中烧,若不是打不过对方,早就一拳头给他打死了。
  敖晨的声音透著一股玩味:“阁下让我生吃你一招,好算计啊。”
  “若我体力实力不支,接下你这一招而露出颓势,阁下便可直接动手杀了我,独占龙气。”
  “若我能安然无恙接下你一招,你也可全身就退,不管怎么看,阁下一点亏都不吃,好算计。”
  说罢,敖晨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贫道真是佩服,佩服。”
  贏方表情阴翳,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道:“那道友想怎样?”
  敖晨一直没动手,在这里和他扯皮的原因是因为如今自己妖力未曾恢復,只有法力因为神通恢復完全,若说此刻实力,还未必真能稳贏对方。
  如今之计,也只有一字了。
  拖!
  敖晨缓缓开口了,“这样如何,这道龙气便算我借你的,待我突破妖皇之后,定然想还。”
  贏方听到这,却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孺子,当真可笑!”
  “古往今来,多少人死在那条路之下,朕筹划数万年也未能突破,你安敢大放厥词?”
  贏方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敖晨狂妄的不屑,更有一种对自己万年筹谋、功败垂成的愤懣与嘲讽。
  他笑罢,目光陡然变得森冷无比,那属於千古一帝的霸道与威严再次攀升,压过了一切情绪。
  “好,就算你能成妖皇,朕又要等上多久,千年,万年?还是更久?”
  敖晨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淡淡说道:“你万年都等过来了,又何说更久呢?”
  “这样吧,我在北边有一水府,麾下统领水域成百,其珍藏宝物差不多也能抵得上这道龙气了,我以修为起誓,若五百年內不能还你,便將其作抵押,如何?”
  敖晨对自己的掛足够有信心,五百年足够他突破了,届时还他一道同价灵物,並不算太难。
  敖晨此言一出,贏方脸上的暴怒与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凝固。
  他並非鲁莽衝动之辈,否则也不可能布局万年而未露大破绽。敖晨这句话,看似狂妄拖延,但细细品味之下,却让贏方狂怒的心头,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是啊,万年都等过来了……贏方眼神深处光芒急剧闪烁。
  他布局万年窃取国运,炼化龙气,所求为何?
  无非是突破那层桎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窥探长生乃至不朽的门径。
  这道不朽龙气,是他万年心血的结晶,是通往他梦想中境界的关键钥匙之一。
  但钥匙拿到手,如何使用,能否真的打开那扇门,依旧是未知之数。
  对方能在大妖王之境界逆伐曾经突破过妖皇的神主,已经可以確定其天赋无双了,如果能结交到未来的一位妖皇强者,而且对方发誓日后抵还一道同价灵物,他反而血赚不亏啊!
  就算对方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也有其水府珍藏作为抵押,说起来他反倒成了受益者。
  对方此刻气息虽有不稳,但那份斩杀强敌后的余威与深不可测的底蕴,让贏方並无十足把握能在此地將其留下,尤其是在对方似乎也留有后手的情况下。
  瞬息之间,贏方心中已权衡了无数利弊。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放鬆,那股沸腾欲出的暗金气运也渐渐內敛,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深沉如渊。
  他深深看了敖晨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敖晨从里到外看透。
  贏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可以,但朕有几个要求。”
  敖晨神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贏方会有此一问,平静道:“可以,你说吧。”
  贏方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的盯著敖晨,隨后缓缓开口:“第一,若你日后突破,不得卸磨杀驴,杀了朕。”
  敖晨点点头,说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