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诡秘地刺冒出了头
  当杨立得以窥见如今的诡秘地刺全貌的时候,他不禁感嘆起造物主的神奇。
  眼前这株植物从他种下那颗种子,成熟后,到现在,他从未见过它的真身。
  它总是藏在土里,藏在碎石下面,藏在那些人类和虫子都够不到的深处。
  他用精神力感知过它,用意识触摸过它,用连结和它交流过,但从来没有用肉眼看过它。
  此刻它终於从土里出来了。
  那是一具宛若由无数粗大的钢针尖刺组成的狰狞身躯,大致盘踞成蛇躯,矫健的身形不断在地面上摩挲。
  刺很长,最长的將近两米,最短的也有半米,呈圆锥形,从根部到尖端逐渐变细,尖端锋利得像针尖。
  刺的顏色是深灰色的,接近黑色,表面有细密的纵向纹路,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像一条条被拉直了的河流。
  刺与刺之间的间距很窄,窄到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诡秘地刺的身体表面,像一件由无数把匕首编织而成的鎧甲。
  这还是杨立自诡秘地刺成熟以来,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本体模样。
  以往的它,只会把自己的本体深深扎进土壤深处,那些无处不在的尖刺则是它躯体的延伸。
  它不喜欢见光,不喜欢离开土壤,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和敌人的视野里。
  它喜欢藏匿,喜欢伺机而动,喜欢在猎物踩上来的那一瞬间,从地下刺出致命的一击。
  只有当杨立亲自下达指令后,它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土壤里钻出来。
  它的身体长度超过十米,直径將近一米,呈圆柱形,一节一节的,像某些节肢动物的躯干。
  每一节之间都有细密的褶皱,褶皱能伸缩,能让它的身体像蛇一样弯曲、扭动、缠绕。
  身体的顏色不是黑色,是深褐色,接近树皮的顏色。
  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像蜡一样的物质,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它的头部和尾部很难分辨。
  两端都是尖的,都长满了刺,都看不出明显的五官。
  但它有方向感,它在从土里钻出来的过程中,朝杨立的方向微微抬起了身体的一端。
  那一端的刺在微微张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刺的缝隙中,露出几只细小的、像昆虫复眼一样的眼睛。
  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光。
  但杨立知道它在看他。
  它在地面上缓慢爬行,身体一节一节地向前蠕动。
  刺在爬行的过程中会收缩、张开、再收缩,像无数只细小的脚在同时移动。
  刺尖划过地面,在碎石和焦土上留下细密的划痕,划痕很浅,但很多,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刀割过的画布。
  它的身体所过之处,地面会出现一道浅浅的沟槽,沟槽的宽度刚好和它身体的直径一样,边缘整齐,像被模具压出来的。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
  杨立发现。
  诡秘地刺的外形並不丑陋。
  它的刺排列有序,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规律的,像鱼鳞,像羽毛,像某些古代建筑屋顶上的瓦片。
  每一根刺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不会互相干扰,不会互相遮挡,在需要攻击时能同时弹出,在需要防御时能同时合拢。
  当它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时,那些刺会合拢,將它的身体完全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由尖刺组成的球形。
  任何东西想要靠近它,都要先被那些刺扎穿。
  当它把身体展开时,那些刺会张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铁花。
  它的身体很灵活。
  能在直道上快速移动,能在弯道上灵活转弯,能在原地將身体盘成几圈。
  当它盘起来时,那些刺会从身体表面伸出,指向四面八方,像一座由尖刺组成的堡垒。
  它的身体也很有力。
  能绞碎甲壳,能勒断骨骼,能將一块坚硬的岩石碾成粉末。
  它的刺更灵活。
  能单独弹出,能成片弹出,能在瞬间弹出並在瞬间收回。
  弹出的速度快得像子弹,收回的速度也快得像子弹。
  刺弹出时,空气中会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高速切割空气。
  刺收回时,破风声会再次响起,像回声,像余音。
  杨立看著它在地面上爬行,直到它停下来,將身体盘成一圈,头尾相接,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它收起了大部分的刺,只留下几根最粗的、最长的,竖在身体的外围,像一面面竖起的旗帜。
  它的眼睛,那些细小的黑色复眼,从刺的缝隙中露出来,看著杨立。
  看出了它坐立难安。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紧张。
  那些刺在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像铁片碰撞一样的声响。
  它不习惯待在地面上,不习惯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不习惯没有土壤包裹著它。
  它想回去,想钻回土里,想把自己藏在那片它熟悉了一辈子的黑暗中。
  杨立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身体上。
  刺很硬,很凉,像摸在一根被冻住的铁管上。
  他的手指顺著刺的纹路滑动,从根部滑到尖端,又从尖端滑回根部。
  诡秘地刺的身体在微微震颤,刺的张合频率加快了。
  “別害怕,孩子。”
  “先去挖个洞吧。”
  杨立说,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受惊的孩子说话。
  “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待会如果出了问题,我们还需要你带著我们跑路呢。”
  他的手指从刺上移开,拍了拍它身体表面那层光滑的蜡质层。
  蜡质层是凉的,滑的,像摸在一块被水打湿的玉石上。
  诡秘地刺的震颤停了。
  它的身体从盘曲的状態展开,一节一节地拉直,像一条被慢慢拽直的绳子。
  它朝不远处的那片焦土爬去,速度很快,快得像一条在地面上滑行的蛇。
  它爬到那片焦土的中央,停下,將身体的尖端对准地面。
  那端的刺在收缩,一根一根地向內收拢,露出下面光滑的、没有刺的皮肤。
  皮肤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横纹。
  它开始钻土了。
  身体的尖端刺入地面,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刺入黄油。
  刺入的速度很快,快得几乎没有阻力。
  焦土在它身体周围被挤压、推开、翻卷,形成一个圆形的、边缘整齐的洞口。
  洞口的直径比它身体的直径略大,刚好够它通过。
  它的身体一节一节地没入洞中,从尾部到头部,从粗到细。
  每没入一节,洞口就会收缩一点,边缘的焦土会向內坍塌,將洞口封住。
  片刻功夫后,那里瞬间便开垦出一个坑洞来。
  洞口的直径不到一米,深度超过十米。
  洞壁光滑,没有裂纹,没有碎石。
  洞底是平的,铺著一层被诡秘地刺压实的细土。
  杨立蹲在洞口旁边,伸手摸了摸洞壁。
  洞壁是热的,像刚被火烧过。
  他收回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另外,稜镜草则直接被安装到了洞穴外围。
  顶部只盖了一层围装用的船板,从外面用肉眼是看不出里面的模样的。
  船板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和周围的焦土顏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船板的边缘压在碎石上,碎石將船板固定住,不让它被风吹走。
  船板的下方,稜镜草安静地蹲在黑暗中,叶片收拢,像一朵合拢的花。
  它在蓄力,在吸收地下的能量,在將那些能量压缩、储存、转化。
  叶片表面有细密的流光在跳动,光很弱,在船板的遮盖下几乎看不见。
  这不妨碍稜镜草的蓄力技。
  一旦释放,它的恐怖攻击波会瞬间掀翻船板屋顶,直接贯穿天际。
  光束的温度会高到熔化钢铁,高到蒸发岩石,高到將空气中的尘埃都点燃。
  光束的速度会快到无法躲避,快到看见光的时候,光已经击中了目標。
  杨立不知道那艘船的防御有多强,但他很確定,稜镜草的这一击,那艘船绝对不想硬扛。
  就在杨立一行人做好两手安排的时间,在他们的头顶正上方,被云层遮蔽的天空高处,则静静悬浮著一艘宏伟的钢铁巨舰。
  它的造型不同於以往的星空战舰,同样也差別於海上航行的船帆。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居然同时保留了专门在海上航行的曲面船舱,以及甲板两侧用於天空飞行的翼展。
  船体的底部是弧形的,像一艘倒扣的船,船舱的壁板呈流线型,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像一条被拉长的水滴。
  壁板的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金属,金属上有细密的纹路。
  船头是尖的,船尾是平的。
  甲板微微向上拱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甲板的两侧各有一排翼展,翼展的数目很多,从船头到船尾,密密麻麻。
  翼展的形状像鸟类的翅膀,但更短,更宽,表面覆盖著和船体一样的暗金色金属。
  翼展的角度可以调整,能向上翻,能向下翻,能向前翻,能向后翻。
  当它们全部向上翻时,从地面看起来,那艘船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这个设计尤其古怪。
  船体和翼展,海面和天空,两种截然不同的功能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
  这让它看上去像一艘两棲船。
  它能在水面上航行,也能在天空中飞行。
  它不需要港口,不需要跑道,不需要任何地面设施。
  它可以从海里直接起飞,也可以从天上直接降落,降落在水面上,降落在陆地上,降落在任何它能降落的地方。
  杨立不知道那艘船来自哪里。
  不知道它属於哪个种族,不知道它有多少船员,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艘船此刻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