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正义的围殴
  森之猛獁象从东边冲了过来。
  它的体型比杨立上次见到时又大了一圈,肩高將近六米,象牙弯曲如新月,长鼻在空中晃动。
  它的身上披著一层厚重的装甲,不是金属装甲,是植物装甲。
  藤蔓从它的皮肤下钻出,在身体表面编织成一件密不透风的鎧甲。
  鎧甲的关节处有倒刺,倒刺是深红色的,像淬过毒。
  它的象牙上也套著金属套,套子的顶端是尖锐的枪尖。
  猛獁象衝到死幕神骸面前,前腿抬起,整个身体直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墙。
  然后它落下。
  前腿重重地踩在死幕神骸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死幕神骸的身体被踩得陷进地面,碎石和泥土从它身体两侧挤出来。
  它发出一声尖啸,但尖啸刚出口就被猛獁象的体重压了回去。
  沧溟龙蟒从旁边俯衝而下。
  它的体型比猛獁象还要大,身长將近三十米,鳞片在暮色中泛著暗青色的光泽。
  它的身上同样覆盖著装甲。
  鎧甲的表面有漆黑的蓝光符文在跳动。
  沧溟盘旋在死幕神骸身侧,身体像一根被拧紧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缠绕。
  它的尾巴缠住了死幕神骸的脖颈,身体缠住了它的腰腹,头部悬在它的面孔上方,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那双黄色的三角眼。
  它的鳞片在收缩,像一条正在绞杀猎物的巨蟒。
  死幕神骸的骨骼在嘎吱作响,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星期五从正面走来。
  他没有骑任何东西,也没有飞,只是走过来,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铁灰色的头髮在暮色中暗淡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左手提著一把大剑,剑刃宽厚,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顏色是暗红色的,像乾涸的血。
  右手提著一面巨盾,盾牌高约两米,宽约一米,盾牌的边缘锋利如刀。
  他在死幕神骸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双黄色三角眼里自己的倒影。
  將大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盾牌,將盾牌的底部砸进地面。
  “来。”
  他说。
  简简单单一个字。
  却充满了挑衅和战意。
  死幕神骸的黄色三角眼从杨立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小猴子,扫了一眼猛獁象,扫了一眼沧溟龙蟒,最后落在星期五身上。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石块在金属上摩擦一样的声音。
  它开始挣扎。
  不是之前那种本能的、条件反射一样的挣扎,是拼命的、用尽全力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的挣扎。
  四条腿蹬地,身体翻滚,尾巴抽打,牙齿咬合。
  小猴子的四条手臂被它挣开了一道缝隙,猛獁象的体重被它顶起来了一瞬,沧溟龙蟒的绞杀被它撑开了一线。
  但它没有挣脱。
  小猴子的手臂立刻收紧,猛獁象的体重立刻压回去,沧溟龙蟒的绞杀立刻收紧。
  它的挣扎像一只被琥珀困住的昆虫,动作还在,但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肌肉的微微颤抖。
  杨立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走到死幕神骸面前,蹲下身,和它平视。
  那双黄色的三角眼里映出他的脸。
  平静的、没有表情的、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样的脸。
  “下次还敢咬我吗?”
  他愜意的问。
  死幕神骸没有说话。
  它也不会说话。
  但它用牙齿回答了杨立的问题。
  它张开嘴,朝杨立的脸咬去。
  速度快得像弹射,嘴张开的幅度大到能让一个成年人把头伸进去。
  杨立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那口齿在他面前几厘米处停住了。
  沧溟龙蟒的尾巴缠住了死幕神骸的脖颈,將它的头固定在了那个位置。
  它咬不下去,也缩不回来。
  只能张著嘴,露著牙,唾液从嘴角滴落,滴在碎石地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
  杨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真是好样的。”
  “给我往死里揍。”
  他说。
  小猴子第一个动了。
  四条手臂同时挥出,拳头砸在死幕神骸的背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
  死幕神骸的身体在拳头下颤动,像一块被锤子敲打的铁砧。
  猛獁象第二个动了。
  它的前腿从死幕神骸的背上抬起来,又踩下去。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碎石从死幕神骸的身体两侧飞溅出来,打在杨立的裤腿上,又弹开。
  沧溟龙蟒第三个动。
  它的身体在收缩,一圈比一圈紧。
  死幕神骸的骨骼在嘎吱作响,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浅。
  它的嘴依然张著,但已经不是因为想咬人了,是因为肋骨被压得没有力气合拢了。
  星期五最后动了。
  他將盾牌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住,高高举起,然后砸下去。
  盾牌的边缘砸在死幕神骸的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敲木鱼一样的声响。
  死幕神骸的眼睛翻了一下,黄色的瞳孔扩散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星期五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盾牌边缘锋利,每一击都会在死幕神骸的头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多,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刀割过的画布。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顺著它的额头往下流,流进它的眼睛,流过它的鼻子,渗进它的牙齿缝隙。
  它眨了一下眼睛,血液从睫毛上滴落。
  杨立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这场围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得意,没有满足,没有任何“我在教训不听话的狗”时该有的表情。
  只是在看著。
  像是一场熬鹰的仪式。
  想要真正让这桀驁不驯的东西臣服,就得跟它比狠,比耐心。
  直到看谁先熬不住。
  死幕神骸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四条腿不再蹬地了,尾巴不再抽打了,牙齿不再咬合了。
  它只是躺在那里,张著嘴,喘著气,血液从额头往下流,和唾液混在一起,滴在碎石地上,匯成一摊暗红色的、还在扩散的液体。
  那双黄色的三角眼失去了焦距。
  瞳孔扩散了,又收缩了,又扩散了。
  它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看著天空。
  天空是暗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眨眼。
  杨立抬起手。
  所有人都停了。
  小猴子的拳头悬在半空中,猛獁象的脚悬在半空中,沧溟龙蟒的身体不再收紧,星期五的盾牌不再落下。
  死幕神骸躺在坑里,浑身是伤,血液和唾液混在一起,在它身下匯成一小摊水洼。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响。
  但它的眼睛在转动。
  不是看天空,是在看杨立。
  黄色的三角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模糊的、像刚睡醒时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时的那种茫然。
  杨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以后,我让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他说,声音不大,很平静。
  “我不让你出来,你就好好在里面待著。”
  “出来后,敢朝我亮獠牙,我就揍你一顿。”
  “揍到我满意为止。”
  死幕神骸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了。
  它的嘴还张著,舌头歪在一边,牙齿上沾满了血和泥。
  它的尾巴在碎石地上轻轻扫了一下,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椎的蛇在做最后一次挣扎。
  杨立转过身,朝庭院外面走去。
  “收工。”他说。
  小猴子的体型开始缩水,从五米缩到四米,从四米缩到三米,从三米缩到半米。
  它蹲在地上,四条手臂也不断收缩,拳头变成了爪子。
  它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跟在杨立身后,像一只刚偷吃到蜂蜜的熊。
  猛獁象转身,朝东边走去。
  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的长鼻捲起一截被踩断的木樑,丟到路边,然后继续走。
  沧溟龙蟒鬆开身体,它的鳞片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像一条正在游向深海的鱼。
  星期五將盾牌扛在肩上,大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他看了一眼坑里的死幕神骸,然后也转过身,跟上杨立的脚步。
  夜色將一切吞没。
  远处的三栋楼里,灯还亮著。
  有人在窗户边探头探脑,有人在阳台上张望,有人在楼道里议论。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打斗声和尖啸声。
  但他们没有跑,没有尖叫,没有恐慌。
  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庭院的主人正在处理一些他们不需要了解的事情。
  杨立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小猴子蹲在他的肩膀上,用尾巴缠著他的脖子。
  星期五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重。
  球球从侧面的通道里开出来,小轮胎在碎石地上碾出一道细细的轮印,电子眼的那条缝在黑暗中亮著柔和的光。
  “主人,希望之光装置已经收回,死幕神骸的生命体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它顿了顿,“但需要时间恢復。”
  “让它恢復。”杨立说。
  “下一次训练是什么时候?”
  杨立想了想。
  “等它恢復好了再说。”
  “看看它还有没有精力陪我们斗。”
  球球的电子眼闪了一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