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离你近一点
  苏菲莉向前迈了一步。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脚趾修长,指甲淡粉,像十片被晨露洗过的花瓣。
  长裙的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晃动,暗色的布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丝光。
  杨立没有后退。
  他坐在木椅上,背靠著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微微蜷曲。
  他看著她走过来,看著她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看著她的红髮在光线下流淌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比如,以一名女主人的身份,加入这个全新的大家庭……”
  苏菲莉的话语此刻仿佛有种魔力,像是从极遥远处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升起。
  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冰面上,却又柔软得像羽毛拂过皮肤。
  声音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在墙壁上反弹,在穹顶下迴荡,形成一种立体的、无处不在的声场。
  杨立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微微震颤,不是被声音震动的,而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所触动。
  她红艷的瞳孔此时愈发炽盛,在晨光中像两颗刚被点燃的炭火,从內向外散发著暗红色的光。
  不是反射,是从瞳孔深处渗出来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光在空气中缓慢蔓延,將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將她的眼瞼染成粉色,將她白皙的脸颊染成温暖的蜜色。
  整个树屋的光线都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变得曖昧了,像被一层薄纱笼罩著。
  那些从窗户漏进来的晨光不再是清冷的淡金色,而是温暖的、像黄昏一样的橘红色。
  墙壁上的藤蔓停止了蠕动,花瓣上的露珠不再颤动。
  连球球都安静了,电子眼的那条缝缓缓合拢,小轮胎不再转动,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杨立的视野中,苏菲莉的身影变得模糊了。
  不是看不清,而是看得太清楚了,清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缕髮丝的走向、每一寸皮肤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她的轮廓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幅被加了柔光滤镜的油画。
  她的红唇微张,唇瓣丰润,像两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牙齿白得发亮,白得刺眼。
  舌尖在齿间轻轻一点,然后收回。
  在杨立的视野中表现出一种极致的诱惑。
  不是那种刻意做作,像舞台上表演一样的诱惑,而是那种天然间不经意的、像花开了你自然会去看一样的诱惑。
  “我们可以结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苏菲莉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呼吸,轻到像心跳,“连我也是你的……”
  她向前迈了第二步。
  赤足踩在杨立脚前的地面上,脚趾几乎触到了他的靴尖。
  长裙的裙摆拂过他的小腿,布料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
  她微微弯腰,身体前倾,暗红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杨立的手背,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她伸出芊芊食指,指尖白皙,指甲淡粉,骨节分明,像一截刚从树上折下的嫩枝。
  那根手指勾住披在肩头的裙摆边缘,轻轻一掀。
  裙摆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光滑无瑕的香肩。
  肩头浑圆,锁骨清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肩窝处有一小块淡淡的阴影,阴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泉水。
  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不是任何一种杨立熟悉的香味。
  那香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一旦察觉到,就再也无法忽略。
  它从苏菲莉的皮肤上散发出来,从她的发梢、她的肩头、她的脖颈、她的手腕。
  香气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像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將杨立包裹在最中心。
  他的思维此刻有些迟缓,轻轻地吸上一口气。
  香气涌入鼻腔,顺著气管下行,在肺叶里扩散,然后沿著血管向上,向上,一直升到头顶。
  他的头皮微微一麻,像有什么东西从天灵盖钻了进去。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放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融化了的那种放松。
  他的眼睛变得呆滯了。
  瞳孔失去了焦点,像两潭没有倒影的死水。
  目光落在苏菲莉的肩上,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落在她光滑的脖颈上,但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只是看著,像一台没有装胶捲的相机在空按快门。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木椅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他双手无意识用力时指节按压木质表面发出的声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菲莉的眼睛亮了。
  她看见杨立瞳孔深处那层薄雾般的迷茫,看见他身体的微微前倾,看见他喉结的滚动和他嘴唇的微张。
  她知道那道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她不需要粗暴地击溃它,只需要从那道裂痕中挤进去,像水渗进石缝,像藤蔓攀上高墙。
  她向前迈了第三步。
  这一次她的膝盖抵住了木椅的扶手,长裙的布料覆盖在杨立的手背上,柔软而温热。
  她俯下身,红髮从肩头倾泻而下,在杨立的脸侧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帘幕。
  帘幕將两个人的世界与外界隔开,隔成一个小小的、只属於他们的空间。
  她的额头抵住了杨立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