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战死情队 三
  霸王枪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挣扎。
  刺目炽白,像电弧一样的光跳跃著。
  杨立的手臂绷紧,青筋暴起,五指死死扣住枪桿。
  他能感觉到枪身內部疯狂涌动的力量。
  亚索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確定。
  杨立睥睨著,悍然將霸王枪举过头顶。
  枪身还在旋转,光还在跳跃,空气被枪尖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他猛地將霸王枪投掷了出去。
  霸王枪脱手的瞬间,枪身猛地膨胀了一圈。
  枪尖上的光从炽白变成了暗金,从暗金变成了血红。
  枪在空中旋转著,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轨跡。
  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掀翻,碎石被捲起,在枪身后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尾跡。
  亚索举起了刀。
  甲壳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盾面厚达数寸,边缘的锯齿张开,像一张嘴。
  霸王枪撞上了巨盾。
  衝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將周围的碎石、残骸、灰尘全部捲起,形成一圈环形的浪潮。
  亚索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他整个人被往后推了数米,靴子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巨盾裂了。
  裂纹从撞击点向外辐射,像蛛网一样蔓延。
  霸王枪的枪尖刺穿了盾面,刺穿了甲壳,刺穿了亚索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枪身还在旋转,还在燃烧,还在释放著光和热。
  亚索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枪桿。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顺著枪桿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伸手握住枪桿,想把它拔出来,但手指刚碰到枪桿就被烫了一下,指尖冒出一股青烟。
  他鬆开了手。
  霸王枪插在他胸口,像一根被钉入木桩的铁钉。
  他的身体开始晃动,腿发软,膝盖弯曲,慢慢跪了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
  他跪在废墟上,低著头,看著自己胸口的枪桿。
  暗紫色的血液还在流,但流速变慢了,不是伤口在癒合,是血快流干了。
  杨立站在几米外,看著亚索。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补刀,只是看著。
  艾薇儿站在他身侧,法杖点地,绿光已经收了。
  林夜蹲在他们身后的废墟上,短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沾著灰。
  “他死了吗?”林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杨立没有回答。
  他也在看。
  他很好奇这些玩意的生命力究竟有多强。
  异种人类的潜力真是不可估量。
  接下的一幕。
  果然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只见,亚索的身体开始动了。
  他的身体像蜡烛一样开始软化,甲壳从边缘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液体,顺著身体往下流。
  液体流到地上,渗入碎石缝隙中。
  他的四肢开始萎缩,躯干开始塌陷,头盔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他的眼睛还睁著。
  灰白色的瞳孔在涣散,像两盏正在熄灭的灯。
  但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没有消失。
  它们在地上蠕动,匯聚,像一条条活著的蛇。
  它们流向那六个扈从的尸体,渗入他们的皮肤,注入他们的血管。
  六具尸体开始膨胀。
  不是復活,是融合。
  六具尸体在暗红色的液体中融化成一团巨大的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筋腱,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肉块开始变形,延伸出甲壳、长矛、镰刀、羽箭、锁链、巨剑。
  不是六件单独的武器,而是一件。
  甲壳覆盖在肉块的表面,形成一面不规则的巨盾。
  长矛从盾面的缝隙中刺出,四根,朝不同的方向。
  镰刀在盾牌的两侧展开,刀刃朝外,旋转著。
  羽箭嵌在盾牌的內侧,箭尖朝外,密密麻麻,像一排排牙齿。
  锁链从盾牌的边缘垂落,在地上拖曳,像一条条尾巴。
  巨剑插在盾牌的正中央,剑刃朝上,剑柄朝下,像一个十字架。
  盾牌在蠕动。它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甲壳就会张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组织。
  每一次扩张,肌肉就会被甲壳重新覆盖。
  长矛在伸缩,镰刀在旋转,羽箭在颤动,锁链在游走,巨剑在颤抖。
  它像一件活的鎧甲。
  不,它是一个活著的生物。
  亚索的声音从盾牌中传出来。
  不是从头盔后面传出来的,而是从盾牌內部、从肉块深处、从那些甲壳和肌肉的缝隙中传出来的。
  闷闷的,沙哑的,像含著一口碎玻璃。
  “我说过。”
  盾牌开始变形。
  它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甲壳向两侧展开,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
  肌肉组织在蠕动、编织、重塑,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脚趾,只有粗糙的轮廓。
  但它有武器。
  甲壳覆盖在人形的体表,形成一套完整的鎧甲。
  长矛插在背后,四根,呈扇形排列。镰刀握在右手,刀身弯月形,刀刃向內弯曲。
  羽箭嵌在左臂的甲壳上,箭尖朝外,像一排排牙齿。
  锁链从腰侧垂落,六条,在地上拖曳。
  巨剑插在脊椎上,剑刃朝上,像一个十字架。
  人形抬起头。
  没有脸,只有两只眼睛。
  灰白色的,像两块被磨砂过的玻璃。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腾。
  “这一次,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闷闷的,带著金属的共振,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像野兽低吼一样的震颤。
  “把我逼到极限了。”
  人形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它的脚没有脚趾,只有一个粗糙的肉块,但踩在地上时,碎石被碾成粉末。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它举起了镰刀。
  刀尖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