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系统復甦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异变陡生。
  脚下的森鳶界开始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地震,而是属於空间本身的波动。
  杨立抬起头,看向天空。
  光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天空的正中央,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光涡。
  那光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如同一个倒悬在天空中的漏斗,又如同一个正在睁开的巨大眼睛。
  光涡的中心,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邃黑暗。
  杨立站在生命古树的山巔,仰望著那道通向未知之处的光涡。
  他感觉到森鳶界正在上升。
  整个世界都在向那道漩涡靠拢,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正从深海的黑暗,游向海面的光明。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擬化体的光,而是“杨立”这个存在本身的光。
  那些构成他身体的能量序列,此刻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激活、重组、升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枚菱形晶片,此刻正散发著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是向外辐射,而是向內收敛,仿佛晶片本身正在“觉醒”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
  【飞升进度:1%……5%……12%……】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冰冷而机械,不带任何情感。
  但杨立能感觉到,那声音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他的感知在扩展。
  意识在升维。
  视野在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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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觉到森鳶界里每一株植物的呼吸,每一只动物的心跳,每一滴水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植物们的情绪。
  向日葵的慵懒,火龙果的满足,幻雾菇的寧静,铁棘壁垒坚果的沉稳。
  他能感觉到星期五抬起头看著天空那道漩涡,眼中满是震撼。
  就连艾薇儿都被震动。
  走出了树屋,將目光企及天空。
  【飞升进度:34%……47%……58%……】
  光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森鳶界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连带著所有人一起。
  【飞升进度:73%……81%……89%……】
  最后那一刻,杨立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森鳶界。
  它被笼罩在了一层薄雾之中。
  朦朦朧朧,只剩下一个渺小的轮廓。
  【飞升进度:100%】
  【飞升完成。】
  【欢迎来到——】
  【源流主世界。】
  光涡猛地收缩,將整个森鳶界连同杨立一起,吞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静默之海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海面。
  ……
  再度回过神时,杨立发现自己正处於一片浩瀚粘稠的大雾之上。
  那雾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雾。
  不是晨雾的轻盈,不是海雾的潮湿,不是瘴雾的浑浊。
  而是一种厚重粘稠,仿佛有实体般的白。
  它铺满了整个海面,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如同一床无边无际的棉被,將整片海域严严实实地盖住。
  成片粘稠的白雾铺满了海面,没有一丝缝隙。
  而杨立,正站立在其中一朵雾墩上。
  那雾墩是从雾面上凸起的一小块“陆地”,大约只有几平方米大小,表面平整,边缘圆润,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却又足够坚实。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脚轻轻跺了跺。
  雾墩纹丝不动,仿佛它不是由雾气凝聚而成,而是某种实实在在的固体物质。
  他迟疑地打量了一番周围。
  没有艾薇儿。
  没有星期五。
  没有小猴子。
  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一小朵雾墩上,被无边无际的白雾包围。
  直到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捏到了一枚倒扣在脖颈间的项炼。
  那项炼不知何时戴上去的,链子很细,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项炼的底端掛著一枚圆珠,圆珠不大,恰好能捏在两指间。
  他將圆珠捏起,凑到眼睛下观看。
  果然。
  是大地之心。
  那颗曾经收容了自然之森,后来又承载了戴夫岛,最终蜕变为森鳶界的珠子,此刻正安静地掛在他的胸前。
  它不再散发那种耀眼的七彩光芒,而是变得內敛、沉稳,如同一颗普通温润的玉石。
  他將珠子举高,对著那朦朧的光线往里看。
  里面,依然封印著一颗迷你的海岛模型。
  那座他刚刚视察过,面积扩大了数百倍的森鳶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珠子里。
  他能看见生命古树的轮廓,能看见圆心湖的波光,能看见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古树和异化植物。
  星期五在里面。
  艾薇儿也在里面。
  小猴子、森之猛獁象、沧溟,都在里面。
  他们安全的好好的。
  他们就掛在他的胸前。
  隨身携带著。
  杨立很是鬆了口气,將大地之心放回衣领內,贴著胸口放好。
  转而,在组队频道里发去了一些简单介绍目前情况的信息,安抚了他们一番。
  现在反正也是在外面。
  一切情况不明。
  多几个人並不能改变目前的境况。
  杨立索性先自己一个人探索。
  然后,他才抬起头,向四面八方望去。
  远处,皆是被浓厚的白雾遮盖。
  那雾太厚,太密,视线根本看不清远处。
  最多只能看到十几米开外,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白。
  那些雾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动、翻滚、涌动,如同会呼吸的海洋。
  他试著展开破晓之翼,飞离那朵雾墩。
  光翼展开的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排斥,而是某种確认扫描的过程。
  仿佛这片雾海在確认他的身份,確认他的资格,確认他“是否属於这里”。
  然后,他飞了起来。
  在雾海之上飞行,和在普通海面上飞行完全不同。
  没有风。
  没有海浪声。
  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脚下那偶尔凸起,形態各异的雾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