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飞了许久之后，却始终不见新的岛屿。
  天空是灰濛濛的，海面是灰濛濛的，就连远处的天际线也是灰濛濛的。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可以辨別方向的参照物。
  只有无尽的海水，在脚下缓缓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灰色吞没。
  杨立有些疲惫地扇动著背后的光翼。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飞个几天几夜都不是问题。
  但这种“没有目標”的飞行，比任何战斗都更消耗心力。
  你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还要飞多久，不知道前方等待你的是什么。
  这种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威胁都更让人疲惫。
  艾薇儿同样如此。
  她的光翼推进器已经调整到了最低功耗模式，整个人几乎是靠著惯性在滑行。
  眼睛半眯著，显然也在强撑著精神。
  终於，在不知道飞了多久之后。
  杨立的眼睛忽然一亮。
  “那边！”他抬手指向前方，“有棵树！”
  那是一棵树。
  一棵尤其大的树。
  大到什么程度？
  当两人飞近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树”。
  不是那种生长在海岛上露出地面的树。
  而是从海里长出来的树。
  直接从海面以下生长出来，树干粗壮得如同山岳，通体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鲜红色。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红，而是如同血液凝固后的暗红，又如同火焰燃烧到极致时的炽红，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透过水麵传导而来的红，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海面以下的部分，在水的折射下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浓郁，仿佛整片海域都被这棵树的根系染红了。
  当然，它的绝大部分体型都埋在了海面之下。
  露出海面的只不过是它的枝椏部分。
  但仅仅是这些枝椏，就已经足够庞大。
  最粗的一根枝椏，直径至少有几十米，在上面跑马都绰绰有余。
  “这是什么树？”艾薇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杨立摇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是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两人缓缓降落在其中一根枝椏上。
  那枝椏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被放大无数倍。
  触感温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仿佛这棵树还活著，还在呼吸。
  杨立站定后，转过身，看向艾薇儿。
  “你先传回去吧。”
  他说，语气平静却认真，“我研究一下被留下来的擬化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是他们之前就討论过的。
  既然確定了“晶片才是本体”，那留下来的那具“艾薇儿”擬化体，在被本体意识抽离后，会是什么状態？
  是变成一具空壳？
  还是会被某种“智能程序”接管？
  艾薇儿点点头：“行，那我先回戴夫岛了，你隨后就来。”
  她挥了挥手。
  然后，闭上了眼睛。
  嘴唇翕动了下，似乎在默念什么指令。
  一阵能量波动划过。
  那是意识抽离时特有的波动，杨立倒是第一次见。
  然后，她的整个人便仿佛失了神一般，肉体瘫倒了下来。
  软软地，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倒在那鲜红的枝椏上。
  杨立没有上前搀扶。
  反而后退了一步。
  抬起眸子，谨慎地打量著她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一个实验。
  一个关於“擬化体真相”的实验。
  他想看看，当本体意识离开后，这具身体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