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满城百姓尽欢顏
  崖底乱成一团,都监卫们看著平日里硬汉十足、能徒手掰弯铁钉的老王,此刻哭得肝肠寸断,吐血昏厥,无不心生感慨。
  “老王与少尹大人,虽是主僕,这情谊却堪比手足啊……”
  “谁说不是呢,瞧这眼泪,哗哗的,就没停过。”
  “快,抬老王回去医治!如此大的情绪起伏,可別伤了心脉!”
  眾人七手八脚,抬起悲痛欲绝的老王。
  无人知晓,老王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正火辣辣地疼。
  哪个杀千刀的准备的辣椒水!
  说好的微微刺激呢?
  这他娘的是直接往眼里懟岩浆吧!
  他刚才趴在地上,手抹上眼角的那刻,差点没惨叫出来!
  全靠钢铁般的意志,才没当场表演垂死病中惊坐起。
  老王被抬走时,身体是僵直的。
  没装,不绷紧点,他绝对会跳起来嚎啕。
  兔崽子!
  没一个好东西!
  源源不断的热泪从老王眼角滑落,无声诉说著主僕情深。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內。
  刘庭岳正悠閒地品著新进贡的春茶。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
  千叶蛊想来已经进了柳眠的体內,这把锋利好使的刀,將彻底属於刘家。
  哪怕他驾崩了,柳眠也別想脱离刘家的掌控。
  他这辈子,註定为刘家的社稷效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快步走入,在御案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撩袍跪下。
  他脸色苍白,好一会,才稳住声线开口:“皇上,南郊、出事了。”
  刘庭岳只掀了掀眼皮,“慌张什么,些许秦国暗探,掀不起大风波。”
  禁军统领头垂得更低,声音沉缓,“臣等在崖下寻到柳少尹的尸身,衝击过巨,断成三截……,回天乏术。”
  御书房內霎时死寂。
  刘庭岳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袖袍带倒,滚热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点閒適被暴怒取代:“你胡说什么!先前传回来的消息,明明是坠崖受了重伤!”
  禁军统领肩背紧绷,维持著绝对的恭敬姿態,“尸身损毁严重,已確认是柳少尹。”
  “那些扮作秦国暗探的人,他们追得太急了,还放了箭,断崖近五十丈高,底下全是碎石……”
  “混帐!”
  刘庭岳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灰烬瀰漫。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鷙得嚇人。
  “朕是如何交代的!做戏!让他受点伤即可!怎么会弄到坠崖身死的地步?!”
  刘庭岳几步跨到禁军统领面前,滔天的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谁让他们下死手的?”
  “说!!!”
  感受著头顶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禁军统领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现场指挥之人,已被扣押,初步判断,是意外所致……”
  “意外?”
  刘庭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了出来,“好一个意外!折了朕的肱骨!坏朕大计!”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刘庭岳喘著粗气,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精心布置的局,眼看就要收网,结果网破了,鱼也死了,还死得如此憋屈荒唐!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一律处死!给朕剐了!”
  “他们的家人,流放三千里!不,五千里!给朕往死里流!”
  禁军统领抬了抬头,没敢顶著刘庭岳的怒火说齐国的疆土流放不了五千里。
  “柳眠、柳眠……”
  禁军统领退下后,刘庭岳低声喃喃,第一次对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產生了一丝真实的惋惜。
  但更多的,还是计划被打乱的暴戾和烦躁。
  没了柳眠,他要用何人来保刘家的江山稳固。
  ……
  杨束坠崖身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永陵的大街小巷。
  起初,听到消息的官员,无一不是一愣,他们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熬夜处理公务,出现了幻听。
  “谁?谁死了?”
  “柳眠?那个被刺杀无数次,连追星阁都端了的柳眠?”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那傢伙命多硬啊,哪有那么容易死。”
  “千真万確!尸首都从南郊崖底抬回来了,听说摔成了好几截,拼都拼不拢!”
  確认消息属实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头奔涌。
  “老天开眼!那个敲骨吸髓的豺狗,他也有今天!”
  “今晚都去我家里!我开那坛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不醉不归!”
  ……
  酒肆茶馆里,士子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庆祝,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轻鬆和快意。
  “听说了吗?南郊那事……”
  “嘘,慎言,慎言。”
  嘴上说著慎言,男子举杯的动作却格外轻快,碰杯时发出的清脆响声,都透著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嘖嘖,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有人摇头晃脑,语气里的惋惜假的连自己都不信。
  “往后,这永陵城的天,总算能透点气了。”
  另一人低声接话,引来一片无声的赞同。
  那个手段酷烈、贪婪无度,像豺狗一样盯著他们的人,终於死了!
  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
  至於他是怎么死的?
  被谁弄死的?
  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时刻悬在他们头顶,让他们寢食难安的毒蛇,没了!
  就说作恶多端必自毙!
  虽然想放鞭炮的人很多,但也有几个对杨束的“死”没那么高兴。
  比如申言。
  “南郊坠崖?被秦国暗探所杀?”
  “骗谁呢!”
  “一定又是那混蛋设计的!”申言眼睛眯了又眯,那么狡猾的人,会死的这么不合常理?
  深吸了几口气,申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
  他朝外面沉声喊。
  一名心腹隨从应声而入。
  “去查南郊之事,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关於柳眠尸身的確认过程。”
  “还有,都监司內部,以及宫里对此事的后续反应,事无巨细,报与我知。”
  “是,公子。”
  隨从悄声退下。
  房內重归寂静,申言独自坐在那里,面沉如水,柳眠,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死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