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亚楠的讚嘆
  安亚楠跟许一鸣坐在后头的车斗里。她扶著边沿往外看,愣住了。
  路边隔不远就立著一根木桩,弯弯曲曲的一根一根串过去,像条线似的把路標出来。
  有些地方木桩密些,有些地方稀些,但始终没断过。
  那些木桩有粗有细,有的直有的歪,就这么一路戳在那儿,从沼泽这头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你们立了这么多路基,真了不起!”
  许一鸣自豪的笑笑,这是条穿越劈开蛮荒的路。
  “沼泽里陷阱重重,必须谨慎。”
  安亚楠感嘆:“只有亲眼见了才能感受到这其中的艰辛。”
  “虽然苦,也有乐趣。”
  许一鸣指著前方说:“还有无数神奇瑰丽的美景。”
  安亚楠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流光溢彩的鬼沼。
  一根一根的木桩从眼前过去,新的、旧的、歪的、斜的,虽然不好看,却更能看出其中的艰辛。
  她想像著三个人在这片沼泽里,泡在水里,抡著斧子,一根一根往泥里砸的情景。
  “如你所说,你们征服了这里。”
  许一鸣故作深沉的说了“男人嘛,天生就喜欢征服。”
  安亚楠被逗得咯咯笑,“难怪李娟总说你不好好说话。”
  车斗顛了一下,她身子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额头碰著他下頦。
  胡茬带著男人的坚硬,蹭得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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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
  安亚楠红著脸叫了声,赶紧挪开身体,偷瞄一下许一鸣。
  许一鸣根本没当回事,毕竟来自现代,这种身体接触每天都在早晚高峰的公交车、地铁里发生。
  实在不算什么。
  安亚楠娇嗔:“喂,你扶稳点!”
  许一鸣看著她气笑了,揉揉下巴:“是你撞的我。”
  安亚楠的脸更红,扶著额头说:“看,都撞红了。”
  她用装傻充愣缓解尷尬。
  许一鸣看著她额头果然撞红了,退了一步:“行,怪我没扶稳。”
  安亚楠抿嘴一乐。
  太阳越升越高,沼泽里的雾气散了。那些水洼子泛著光,一片一片的。
  浅的能看见底下的水草,绿油油的在水里嫵媚轻摇。
  深的望不见底,黑沉沉的,倒映著天上的云。
  几只水鸟慢悠悠的在上头游,人来了也不怕。
  微风吹过,捲来一片野草的清香。
  安亚楠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真的很美!”
  许一鸣说:“美丽背后藏著的是无数的致命陷阱。”
  他往左边指了指:“那边有一片草,看著跟这边一样,人踩上去就没了。”
  祖刚陷进去过,水没过腰,底下是软的,越挣越往下走。我和东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拽上来。”
  安亚楠看著那片草地,再看脚下的路,没什么两样。
  “你们就这么一步步探路?”
  “也没什么好办法,大自然就是这样美丽又残酷。”
  安亚楠看著车轮前的草地,忽然感觉不踏实,往许一鸣那边靠了靠。
  拖拉机继续往前走。
  许一鸣指著远处:“那边,有一沼气池,看著什么也没有,但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怪味,腥甜腥甜的,闻一会就头晕。”
  安亚楠说:“你闻过?”
  许一鸣不在意地说:“闻过。那次进去,差点没出来。”
  安亚楠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他,重新认识一下他。
  生死攸关被说得如此轻巧?
  她哪里知道,这片沼泽在许一鸣眼里是一个样,跟她眼里的美景、护栏里的路完全不一样。
  安亚楠又想起那几张狼皮。
  “狼皮的事,我让徐长喜去办。”
  许一鸣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爱信不信。
  安亚楠精明,读懂了他的意思,“我信了!”
  许一鸣点点头。
  “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看眼驾驶室的徐长喜,“那狼皮真能带来灾祸?”
  许一鸣笑说:“信不信的,別惹那个麻烦就行。”
  安亚楠看著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里还是不大信的。
  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找了块乾爽的地方,把车停下来,在车斗里过夜。
  三个人挤在车斗里,裹著大衣,靠著车帮。
  火堆在旁边烧著,噼啪噼啪的,火光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
  “雨季要来了,我看咱们这块地的地势不算高,得挖疏水壕沟。”
  安亚楠种了两年地,还跟农业专家系统学习过,想得比较全。
  徐长喜扫了眼对面的两人,离得很近,自己显得很多余。心头气恼,但也只得干陪著坐在那儿。
  “放心吧支队长,回去我就动员大家干起来。”
  “嗯。”
  安亚楠满意地点头。
  “还要防汛,到汛情时得派人到河边值班。”
  安亚楠说:“第一年,咱也摸不清这条河的秉性,別再像开春时弄得那么狼狈。”
  许一鸣不喜欢这些琐碎的事,怔怔地往篝火里添柴。
  安亚楠扫了眼许一鸣,见他不吱声,便转换了话题。
  “一鸣,我估计场部可能还来知青,林子里的猎物能供上吗?”
  “就咱们支队这三十张嘴,肯定没问题。”
  “那怎么行!”
  徐长喜插话道:“我们是无產阶级大家庭,绝不能出现一边吃饱一边挨饿的情况。”
  “那就一起挨饿。”许一鸣笑了笑。
  “一鸣,这是什么话?”安亚楠胳膊肘碰了他下。
  “实话!”
  许一鸣说:“三十人吃的东西非要三百人吃,不是一起挨饿吗?”
  “那你就不能多打点?”徐长喜提高了音调。
  许一鸣见徐长喜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自己反倒高兴了。
  “没那两下子。”
  “你……”
  “你什你!”
  许一鸣拍开指向自己的手指。“就咱们支队有猎手啊?其他支队也少不了,没准人家日子比咱过得还好呢!”
  安亚楠赞同,“这倒也是,我听说过老知青里有不少好猎手。”
  许一鸣笑呵呵地说:“所以,慌个球啊,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不许说苏修的电影!”
  徐长喜大喝。说不过,只能用这招。
  “呵呵,好!”
  许一鸣感到好笑,他们树了好多敌人,挨个打倒。
  每天都有敌人,有目標,日子过得愤怒又充实。
  “你笑什么?”
  徐长喜从许一鸣的笑声里听出了讥讽,大声质问。
  许一鸣隨口道:“夸你时刻保持警惕。”
  徐长喜冷哼一声:“不是我警惕,而是你平时散漫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