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战前的寧静
  第84章 战前的寧静
  会议结束后,整个驻扎地迅速动了起来。
  五百名士兵在雷恩和汉克的指挥下,开始在峡谷中有条不紊地作业。
  雷恩没有閒著。
  他亲自带著人,扛著沉重的拒马桩,走在第一线。
  现在的他,躯干力量强横无比。
  別人两个人抬一根木桩都费劲,他一个人扛著两根,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这就是骑士大人的力量吗?”
  几个士兵看著雷恩的背影,窃窃私语。
  夜幕降临。
  防线的基本雏形已经构建完毕。
  雷恩站在一线天的岩壁上,俯瞰著下方那条狭窄的通道。
  “在想什么?”
  艾拉提著一个油灯走了过来,在雷恩身边坐下,两条腿悬在悬崖边晃荡著。
  “在想我们能撑多久。”
  雷恩看著下方那些正在擦拭盾牌的士兵。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別这么悲观嘛。”艾拉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掰了一半递给雷恩,“虽然那个法师大叔看上去相当不靠谱,但他布下的那个爆裂魔法阵我看过了,威力绝对够劲。只要那些魔物敢衝进来,绝对能把它们炸上天。”
  雷恩接过肉乾,咬了一口。
  “座狼王不傻。”
  “而且————”
  雷恩又想起那天巴伦对他说的那番话。
  “背后还有那个叫修斯的老怪物在指挥。这不会是一场单纯的兽潮。”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肉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管他呢。反正有你在前面顶著。只要你別倒下,我就能把剑捅进魔物的咽喉。”
  她转过头,看著雷恩的侧脸。
  “喂,雷恩。”
  “嗯?”
  “如果这次能活著回去,那个双手大剑————”艾拉指了指雷恩背后的大傢伙,“借我玩两天行不行?”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扬。
  “行。只要你拿得动。”
  雷恩隨口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他將那把背后的双手大剑解下来,杵在雪地之上。
  剑尖入土三分,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夜色逐渐笼罩了碎齿峡谷。
  风雪並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这里没有温暖的壁炉,也没有鬆软的床铺。
  驻扎地的士兵们正抓紧一切时间进行休息,补充各自的体力。
  为了节省燃料,篝火生得很小,仅仅维持在不至於让人冻僵的程度。
  木柴在火焰里爆裂,溅出几点暗红的火星,隨即迅速熄灭。
  这就是战场的味道。
  雷恩找了一块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麵包。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將麵包切成薄片,然后一片片放在火上烤软。
  “你还真吃得下。”
  艾拉坐在他对面。
  雷恩將一片烤热的麵包塞进嘴里,没有咀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如果不吃,待会儿挥剑的时候,肌肉就会抗议。”雷恩淡淡地说道,又切了一片,“你也吃点。等到开打的时候,你会怀念这块麵粉团的。”
  艾拉撇了撇嘴,但还是从雷恩手里接过一片麵包。
  她咬了一小口,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里面掺了什么?锯末吗?”
  “谁知道呢,能填饱肚子就行。”
  就在两人进行著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时,一阵叮铃哐个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那个一直邋邋遢遢的战斗法师泰尔斯,正从一线天的方向走回来。
  他的法师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上面沾满了各种油污。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半分身为法师的优雅,手里那根镶嵌著红宝石的短杖,此刻正被他当成拐杖拄著。
  “这鬼天气————!”
  泰尔斯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
  直接从篝火上取了一片麵包,两三口便吞进肚里。
  “那边的法阵都弄好了?”雷恩停下进食的动作,看向泰尔斯。
  “弄好了,弄好了。”
  泰尔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在那两边的岩壁上,埋了十二个爆裂法阵。”
  说到专业领域,这个邋遢的中年人眼里闪过精光,显得精神了不少。
  “只要那些魔物敢挤进一线天————嘿嘿。”泰尔斯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我就能让那两边的石头塌下来,给它们来个活葬加火葬。保证连骨头渣子都给它们埋严实了。”
  “不过————”泰尔斯话锋一转,“这一下子可是烧掉了我半年的积蓄。那些製造法阵的材料可是按克卖的!回头要是不能找北境要塞报销,那我可不干。”
  “只要能守住,钱不是问题。”
  篝火的另一侧,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牧师维娜,此刻正跪在雪地上。
  她没有参与眾人的閒聊,而是在整理她的急救包。
  在这个世界,低阶牧师的法力还没有奢侈到无时无刻都能用神术来疗伤,大部分时候,低阶牧师都只会对皮外伤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和包扎。
  她將一卷卷亚麻绷带扔进沸水里煮,然后用钳子夹出来,掛在火堆旁的架子上烤乾。
  在那块铺开的油布上,摆放著一排工具:锯子、镊子、还有用来烙烫伤口的烧红铁条。
  “需要帮忙吗?”艾拉看著那些医疗器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维娜抬起头,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需要。”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你们只需要管好怎么杀敌,別把肠子流出来就行。缝合內臟很麻烦,而且在这种低温下,伤口癒合很慢,大部分人不是疼死的,是冻死的。”
  她拿起那把带著倒鉤的锯子,借著火光检查了一下锋利度。
  “如果只是皮外伤,別指望我会用高阶神术给你们再生肢体,我的神术位有限,那是留给重伤人员的。”
  艾拉吐了吐舌头,小声对雷恩说道:“这姐姐比那些座狼还嚇人。”
  雷恩没有说话。
  他看著维娜不过二十多岁,却布满冻疮的手。
  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那是一双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拉人的手。
  “这就够了。”
  雷恩將最后一块麵包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