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眾修来贺
  龙湖山。
  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这座曾经的熊氏仙族族地已彻底变了模样。
  山峰崩塌,大地龟裂,方圆百里之內,满目疮痍。那艘银白色的多宝阁云梭依旧静静悬停在半空,船身符文尽灭,如同一具巨大的棺槨,载著数十具尸体,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发生过什么。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內敛,如同凡人。
  李成杰刚刚將魂灯和那张兽皮收入储物袋。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数十道遁光正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气息沉稳如山,金丹巔峰,正是胡青凌。
  他身后,跟著胡青山、胡青松、赵长鹏三位金丹,以及数十位筑基期的流云宗弟子。
  眾人遁光极快,片刻间已至龙湖山外围。
  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崩塌的山峰。
  龟裂的大地。
  那艘悬停在半空、死寂一片的多宝阁云梭。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那是元婴修士独有的威压,即便已经消散,依旧让这些金丹修士心悸不已。
  胡青凌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缓缓落下遁光。
  身后眾人,也纷纷落下。
  数十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胡青凌跪在最前方,以头触地,声音洪亮而恭敬:
  “流云宗胡青凌,率流云宗一眾金丹、筑基弟子,恭贺老祖结婴成功!”
  他身后,眾人齐声高呼:“恭贺老祖结婴成功!”
  声音响彻云霄,在山谷间迴荡。
  李成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些跪伏在地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
  胡青凌跪在地上,额头紧贴泥土,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元婴。
  李成杰,真的结婴了。
  就在他面前。
  就在龙湖山上。
  就在他曾经犹豫要不要来劫道元的地方。
  胡青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听赵长鹏的怂恿。
  庆幸自己压住了那股贪婪的衝动。
  否则,此刻跪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的尸体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那个直径三百丈的灵气旋涡。
  那时他还在犹豫,还在权衡。
  胡青凌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那道青衫身影。
  那张脸,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越是如此,胡青凌心中越是忐忑。
  胡青凌忽然想起十年前,李成杰还是筑基期时,自己曾想过招他为胡家女婿。
  那时胡诗韵还活著,资质灵秀,性情温婉,正是合適的联姻人选。
  可诗韵战死了。
  婚事不了了之。
  后来李成杰结丹,逃离楚国,一去十年。
  十年后他归来,已是金丹巔峰,一人屠尽血煞教四位金丹。
  那时他就在想,若是当初诗韵没死,若是当初自己坚持一下,让胡家其她女子与李成杰结缘……
  那今日,胡家会是什么光景?
  可他没有。
  胡青凌当时想的是:“再提联姻,就成了攀附,成了討好,成了別有用心。”
  胡青凌端著胡家家主的架子,端著金丹修士的矜持,等著李成杰主动来“回报”胡家。
  结果呢?
  李成杰闭关结婴。
  而他现在,跪在这里,卑微地喊著“老祖”。
  胡青凌心中苦涩无比。
  那时再提联姻,確实有攀附之嫌。
  可现在想来,攀附又如何?
  能攀附上一位元婴老祖,是多少家族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当初的矜持,当初的犹豫,当初的“一本正经”,在一位元婴修士面前,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若早知今日,他当初就该把胡家最出色的女子送到李成杰面前!
  若早知今日,他当初就该跪下来求李成杰收下!
  可惜,没有如果。
  胡青凌深深叩首,声音更加恭敬:
  “恭迎老祖回流云宗!流云宗上下,已备好灵泉灵果,恭候老祖回山!”
  他身后,眾人齐声附和:“恭迎老祖回流云宗!”
  李成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这些人。
  目光扫过胡青凌,扫过胡青山,扫过胡青松,最后落在赵长鹏身上。
  赵长鹏跪在人群后方,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
  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被一柄利剑指著眉心,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想起当年在黑云坊市,自己和胡青山撤离时,根本没有通知李成杰。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心思——“让他垫后”。
  他想起方才在流云峰顶,自己还怂恿胡青凌来劫道元。
  若是李成杰知道……
  他不敢往下想。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里。
  李成杰收回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胡青凌见状,如蒙大赦,连忙又叩首道:
  “多谢老祖!”
  他正要起身,忽然——远处又有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那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龙湖山外围。
  远处,又是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那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龙湖山外围。
  为首一人,身形精瘦,面容端正,正是范志勇。
  他身后,跟著三位范家筑基修士,皆是范家核心子弟。
  范志勇落地后,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流云宗眾人,又看了一眼那艘死寂的多宝阁云梭,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李成杰身前十丈处,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姿態恭敬到了极致:
  “流云宗弟子范志勇,率范家子弟,恭贺老祖结婴成功!”
  他身后三人,也齐刷刷跪倒,叩首行礼。
  范志勇抬起头,满脸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老祖结婴,乃楚国千年未有之盛事!乃楚国修仙界之福!乃我范家世代之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老祖能在龙湖山结婴,实乃龙湖山之幸!龙湖山能得老祖青睞,实乃这座灵山千年修来的福分!从今往后,龙湖山便是老祖的道场,范家愿世代为老祖守山护道,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中满是虔诚与狂热,心中確还想著龙湖山这等宝地自己要合理的来修炼。
  身后三位范家子弟,也跟著高呼:
  “恭贺老祖结婴成功!愿老祖仙福永享!”
  李成杰低头,看著跪伏在地的范志勇。
  此人,筑基中期,確实不是心魔中的金丹巔峰。
  但那份圆滑、那份识趣、那份懂得如何做人,比那些金丹修士强了不知多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范志勇见状,大喜过望,又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他目光扫过流云宗眾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龙湖山自己还能来修炼。
  胡青凌跪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话,和范志勇这番话比起来,简直苍白无力。
  人家说的是“楚国千年未有之盛事”。
  人家说的是“龙湖山便是老祖的道场”。
  人家说的是“范家世代守山护道”。
  而他胡青凌,还在想著让李成杰“回流云宗”。
  他心中苦涩,自己奉承人的本事,还不如这个小辈。却也只能继续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