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血煞围城,破阵之危
  “轰!轰隆——!”
  魔道金丹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黑云坊市的大阵光罩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坊市如同怒涛中的小船,剧烈摇晃。
  地面震颤不休,街道上石板开裂,一些不够坚固的建筑簌簌落下尘土,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
  光罩表面,五顏六色的魔光爆裂开来,与流转的阵法符文激烈对抗,溅射出刺目的光华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明暗之间急速闪烁,不少区域的厚度明显变薄,向內凹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所有人,注入灵力!稳固节点!”胡青凌老祖的声音透过阵法核心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坊市內,所有被分配到阵法节点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拼尽全力將自身灵力注入阵盘、阵旗之中。
  范志勇被两名执法弟子架到一处关键的“离火位”节点,面无人色,却也只能颤抖著手,按照指示,机械地向阵盘中输入自己那点可怜的筑基初期灵力。
  但个人的力量,在金丹级別的对撼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魔云之中,孟冯墨狂笑不止,攻势愈发凌厉。
  孟冯墨手中一桿血色长幡舞动,每一次挥动,便有一道粗如殿柱的血色雷霆噼落,炸得大阵灵光狂闪。
  另外四位血煞教金丹也各展魔功。
  那位阴森诡譎的金丹中期修士,祭出一面白骨森森的万鬼噬魂幡,无数怨魂厉魄呼啸而出,疯狂啃噬著大阵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暴烈的金丹中期魔修则直接化身三头六臂的修罗战体,抡起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战斧,一次次狂野地噼砍在光罩上,每一斧都让大片区域的光芒为之一暗。
  两位金丹初期魔修也不甘示弱,一个催动毒云腐蚀,一个祭出百道血刃攒射。
  五位魔道金丹联手,威力滔天!
  坊市大阵虽然是由胡青凌这位金丹中期老祖亲自坐镇操控,又有眾多阵法师和修士提供灵力支撑,但面对如此凶勐且持续的攻击,也显得左支右絀,消耗急剧增加。
  “阵基灵石消耗速度超出预期三倍!”
  “坎水位节点过载,需要立即降温!”
  “离火位灵力补充跟不上消耗,范志勇!你在干什么?!”
  各处节点不断传来坏消息和焦躁的怒吼。
  李成杰已经將邓新田打发去了隔壁杂物间严令不得出来。
  李成杰自己则站在窗前,一边以《玄光鉴》神识最大范围地监控著外界战况和坊市內部的细微变化,一边飞快地整理著储物袋。
  疗伤丹药、恢復灵力的“回气丹”、加速的“神行符”、增强防御的“金刚符”……所有可能用到的物资,都被他分门別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丹田內,將一股股精纯而锋锐的“灵力”输送至四肢百骸,《流焰遁》的法诀在心间流淌,隨时可以发动。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观察大阵的承受极限。
  观察魔道金丹的攻击节奏和可能的弱点。
  观察坊市內部,是否会出现崩溃的跡象。
  一个时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人心极度的煎熬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大阵光罩虽然依旧顽强地支撑著,但整体亮度已经下降了近两成,表面的涟漪越来越频繁,修復的速度明显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不少留守修士的脸上,已经不仅仅是绝望,更添了几分麻木和听天由命。
  就在眾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远方的天际,再次传来异动!
  黑压压的、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遁光,从黑云山脉方向铺天盖地而来!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那是血煞教的大队人马!
  筑基期的血煞教精锐,驾著各色魔道法器、飞舟,结成森严的战阵;
  更多的炼气期魔修,则如同潮水般在地面涌动,捲起漫天尘土和血煞之气。
  粗略看去,筑基魔修不下五百,炼气魔修更是超过三千五百之眾!
  显然,这就是参与“葬魔谷”,並取得了压倒性胜利的血煞教主力!
  他们在解决或击溃了流云宗的筑基、炼气队伍后,紧隨金丹老祖们追杀而至!
  “哈哈哈!血煞教弟子们来得正好!”孟冯墨见状,笑声更加猖狂,“给本座狠狠地打!攻破此阵,鸡犬不留!”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血煞教大军中爆发,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坊市眾人的耳膜和心防。
  新到来的血煞教修士並未立刻参与对护山大阵的全面强攻——那主要是金丹修士的领域。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將整个黑云坊市团团围住,如同铁桶一般。
  一部分精通阵法的魔修,开始在坊市外围游走,勘察地形,寻找大阵的薄弱环节,並著手布置一些干扰、侵蚀阵法的小型禁制。
  更多的魔修则结成战阵,虎视眈眈,只等大阵一破,便要蜂拥而入,展开血腥的屠杀和掠夺。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彻底冻结了坊市內无数修士的心。
  前有五位金丹强攻,后有近三千魔修围城。
  己方五位金丹带伤,士气崩溃,大阵摇摇欲坠。
  这根本就是绝境!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听范师兄的,早点想办法跑……”
  “跑?往哪里跑?外面全是魔修!”
  崩溃的低语和压抑的哭泣声,在坊市的各个角落响起。
  甚至连一些筑基修士,都面露惨然,眼中失去了光彩。
  范志勇所在的离火位节点附近,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嚎:“没用的!没用的!大阵撑不了多久了!我们都会死!都会死啊!”
  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止,甚至扬起了手中的法鞭,但范志勇似乎已经彻底崩溃,只是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邓新田躲在杂物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泪无声地滚落。
  爷爷邓王浩恐怕已经……而他自己,很快也要步其后尘了吗?
  李成杰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情况比李成杰预想的还要糟糕。
  血煞教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覆灭黑云坊市,乃至重创流云宗在此区域的根基!
  李成杰的目光死死盯著魔云中央,那道最为囂张的血色身影——孟冯墨。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黑压压的魔修大军和持续不断的攻击所吸引时。
  魔云中的孟冯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弧度。
  他停止了挥动血幡,右手一翻,掌心中赫然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