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疯子说的话,有时候是真的
  精神病院的花园並没有多吵闹。
  除了偶尔几声尖笑或低语,大部分病人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枫走到一张空著的长椅前坐下。
  赵毅站在他身后两米,背著手,目光扫视周围。
  江枫拿出那个掉漆的小马扎,放在长椅旁。
  他在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上写了两个字:【解梦】。
  隨后捡了块石头压在长椅扶手上。
  不到两分钟,第一位顾客上门。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得两颊凹陷。
  手里举著一把黑色长柄伞,哪怕头顶艷阳高照,他也把自己缩在伞的阴影里。
  男人蹲在江枫面前,伞沿压得很低。“你是新来的蘑菇吗?”声音细微。
  江枫看著他。
  系统视野里,男人的头顶盘踞著一团湿冷的灰色雾气,边缘不断溃散。
  “我不是蘑菇。”江枫说,“我是解梦的。”
  男人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昨晚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把伞。”男人指了指手里的黑伞,“但是伞面破了,漏雨了。雨水特別冷,滴在我身上,把我骨头都冻裂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赵毅在后面皱眉。
  江枫没说话。
  系统解析文字浮现。
  【梦境元素:破伞(庇护缺失)、冷雨(环境侵蚀)。】
  【潜意识映射:母系亲属近期离世(唯一支柱)。】
  【核心癥结:並非恐惧死亡,而是连接断裂。】
  江枫看著男人瑟缩的样子。“你没坏,也不会死。你觉得冷,是因为为你撑伞的人走了。”
  男人身体僵住。
  “你在等那个为你撑伞的人回来补好这把伞。”江枫继续说,“但你知道,她回不来了。所以你觉得自己漏雨了,不是伞破了,是伞下空了。”
  男人的嘴唇开始哆嗦,那把一直举得稳稳的黑伞滑落。
  阳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他没躲,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妈……”他蜷缩在地,“我想我妈了……我也想给她撑一次伞……”
  几分钟前那个认为自己是蘑菇的疯子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
  远处的护士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捂嘴。
  这病人入院一个月,只会举著伞蹲在角落,谁拿走伞就咬谁。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捡起那把伞,放在男人手边。“哭出来就好。伞还在,你自己也能撑。”
  男人抱著伞,哭声变成嚎啕。
  护士跑过来把他搀走。
  赵毅看著两人的背影,没说话。
  江枫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树下。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病號服松垮地掛在身上,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死死盯著地面泥土,一动不动。
  赵毅背脊一紧。
  “小雅!”
  那是赵毅的妹妹,赵小雅。
  听到声音,赵小雅迟缓地转过头,眼神涣散。
  她飘忽地走过来,在江枫面前坐下。
  “哥说你有本事。”嗓音沙哑,“你能听见吗?”
  “听见什么?”
  “挠墙的声音。”
  赵小雅伸出手指,在长椅木扶手上抓挠,发出“滋啦”声。
  “沙沙沙……沙沙沙……”
  她把指甲举到江枫面前。指甲缝里全是墙皮灰和乾涸的血跡。
  “他们说我疯了。”赵小雅盯著江枫,“医生说是幻听,你哥说是压力大。但我知道那是真的。就在墙里面,有人在挠。”
  赵毅在一旁插话:“小雅,隔壁是空房,没人住。”
  “有!”赵小雅突然尖叫,“有人!他在数数!一、二、三……他在数我什么时候睡著!”
  “甚至在梦里,他也一直在挠!”
  【梦境元素:墙里的声音。】
  【精神状態:高度应激,逻辑自洽。】
  【感官反馈:听觉过载(真实声源)。】
  【环境特徵解析:声源来自该目標臥室墙壁夹层,频率符合指甲刮擦混凝土特徵。】
  【玄学徵兆:怨气凝结,活人困煞。】
  江枫猛地看向赵毅。
  “赵队。”江枫打断了赵小雅的尖叫。
  赵毅一愣:“怎么?”
  “你妹妹没疯。”江枫语速极快,指著赵小雅满是血痕的手指,“她听到的声音是真的。”
  一阵风吹过花园。赵毅觉得发冷。
  “你是说……隔壁真的有人?”
  “不是隔壁。”江枫站起身,“是墙里。”
  “去查她臥室的那面墙,尤其是连接隔壁的那一面。”江枫盯著赵毅,“那里有一个夹层。那里……有东西。”
  “或者说,有人。”
  赵毅脸色煞白。
  作为刑警,无数种念头钻进脑子。
  偷窥狂?变態?还是被砌在墙里的……
  “现在就去。”江枫把小马扎踢到一边,“立刻。那个人还没死,他还在挠。”
  赵小雅停止颤抖,看著江枫,眼泪流了下来。
  “终於……终於有人信我了。”
  赵毅掏出手机,拨通刑侦队电话,吼道:“带上破拆工具,去我家!把小雅臥室的那面墙给我砸开!现在!马上!”
  【叮!有效算卦次数: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