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帝也会无能为力,你开什么玩笑
  “爸!”裴朵扑过去想扶人,却发现他的手脚凉得透骨。
  救护车的动静尖锐得像在割人的耳膜。
  江城第一医院的急救室门口,红灯亮得像一只充血的眼球,冷冰冰地盯著走廊。
  裴朵缩在长椅角上,止不住地发抖。
  “哐。”
  急救室的大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著那种看腻了死別的遗憾。他冲裴母轻轻摇了摇头。
  “急性大面积心梗,送来得太晚了。我们……尽力了。”
  这一句,像一道雷,直接把裴朵的世界劈成了碎片。
  “老裴啊!”裴母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裴朵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哨音。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整个人瘫跪在地上。
  林萨和许默衝进走廊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天塌了的场面。
  “裴朵……”林萨眼眶红得厉害,想去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对至亲离世这种铁律,就算他们在副本里杀神如麻,就算手里攥著s级的杀人技,这会儿也显得像个废人。
  能杀鬼,能斩神,可谁能救活一颗已经不跳了的心臟?
  绝望这东西,像泥沼一样在走廊里蔓延。
  “哥……找我哥……”
  裴朵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她猛地抬头,眼神疯了一样,颤抖著手从领口拽出那块满是裂纹的黑玉佩。
  那是阴天子的信物。那是她无所不能的哥!
  “哥!咱爸没了!爸没了啊!”裴朵对著玉佩嘶喊,声音悽厉得让人心颤,“哥你救救他!你是阴天子!你有生死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许默和林萨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块玉佩。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逆天改命,那只能是那个男人。
  黑玉佩幽幽闪了两下。
  下一秒,裴斐那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朵朵。”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这一次,却透著股让人心凉的疲惫。
  “哥!你快回来!爸他……”
  “我知道。”裴斐打断了她,语气冷得近乎残酷,“人死灯灭,生死有命。阴司管的是亡魂,不是寿数。这是天道的铁律,我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像柄重锤,硬生生砸碎了裴朵最后的防线。
  她呆住了。
  攥著玉佩的手一点点垂下去,眼里的火光彻底灭了。
  连哥也没办法?连那个独断万古的地府主人,也得跪在“天道”面前认命?
  “不对。”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一个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开。
  许默霍然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全是血丝,却亮得嚇人。他一把按住裴朵的肩膀,指甲都快抠进她肉里了,厉声大吼:
  “裴朵!你清醒点!別被这狗屁逻辑带坑里去!”
  裴朵木头一样看著他,眼神空洞:“你说什么……我哥都说了……”
  “那个不是你哥!”
  许默第一次爆了粗口,他整个人处於一种疯了一样的暴怒状態,指著那块玉佩咆哮:
  “你仔细想想你哥是个什么人!他连西方地狱的规则都敢踩在脚下,现在在这儿扯什么『天道铁律』?”
  许默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哆嗦:“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你爸,裴斐那个护短狂魔会说什么『无能为力』?他只会直接提剑杀进阎王殿,把生死簿撕了,把阎王爷揍趴下,生生把人从地府抢回来!”
  “生死有命?在他眼里,他的规矩才是命!”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大帝连这件小事都办不到?那他修的是什么道?当的是什么阴天子?乾脆回家卖红薯算了!”
  许默的这通吼,像一道惊雷,直接震碎了裴朵眼前的迷雾。
  裴朵愣住了。
  她看著手里那块凉颼颼的玉佩,眼神里的软弱和绝望,一点点退乾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流在骨子里、属於裴家人的狠劲。
  是啊。我哥那个无法无天的疯子,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
  他要是真没辙,早就提刀杀过来了,哪怕把这家医院拆成废墟也要试,怎么可能坐那儿跟我打官腔?
  这特么是假的!
  “你说的对。”
  裴朵撑著膝盖站起来,粗鲁地擦乾脸上的泪。她盯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
  “我哥那种人……就算阎王爷真敢收我爸,他也能把地府掀个个儿!”
  “骗我?敢拿我爸来骗我?”
  裴朵眼里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她高高举起那块黑玉佩,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医院那雪白的墙壁狠狠砸了过去!
  “去你妈的生死有命!”
  “全是假的!给我——破!”
  啪!
  一声清脆。
  没玉石落地的动静,反倒是整个世界在轰鸣声里塌了。
  病房的墙像碎镜子一样炸开。医生的嘆息、老妈的哭声、老爸的遗体,全在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黑色的残片。
  黑暗,再次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
  “呼——哈!”
  裴朵猛吸一大口冷气,像是快淹死的人终於露了头。她惊恐地睁开眼。
  没医院,没阳光,更没那一周的悠閒日子。
  他们三个还站在那个漆黑、发臭、冷颼颼的圆形祭坛中间。
  手边上。那根生了锈的机械拉杆,死人一样戳在那儿,动都没动过。
  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葬礼,连同那场所谓的“逃出生天”,不过是在这黑屋子里做的一场荒唐噩梦。
  许默脸色惨白,撑著膝盖大喘气,汗水滴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又回来了。
  套娃一样的绝望。先拿“美梦”麻死你,再用“现实”骗死你,最后拿“死別”彻底击垮你。
  要不是最后关头发现那个“讲道理的裴斐”才是最大的漏洞,他们现在已经在那场幻觉里精神崩溃,死在那张冷冰冰的长椅上了。
  “这破屋子……”林萨攥著匕首的手在抖,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恐惧,“到底……还有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