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女的诱惑
  入夜,雨势渐歇。
  经过一下午的“练剑”,姬扶摇毕竟身子虚弱,早早便靠在墙角睡去。或许是因为心情放鬆了许多,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那件青色棉衣裹著身子,呼吸绵长,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柔弱。
  苏长生坐在太师椅上,借著长明灯的微光,手里把玩著一根枯草。
  他在復盘白天姬扶摇教的那一招“平乱”。
  不得不说,这位女帝在武道上的造诣確实惊才绝艷。这一招剑意,即使在他这个“陆地神仙”看来,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酥到骨子里的铃声,忽然在寂静的甬道里响起。
  苏长生动作一顿,並未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叮铃、叮铃……”
  铃声越来越急,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又像是夜风拂过风铃的脆响。
  在这阴森的天牢里,这声音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餵……”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像是带著鉤子,轻轻挠在苏长生的心尖上。
  “小哥哥,长夜漫漫,你一个人坐著……不寂寞吗?”
  苏长生终於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丙字號牢房里,江楚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柵栏前。
  她那一身破损的红裙经过精心整理,虽然依旧遮不住大片肌肤,却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诱惑。
  她一只手慵懒地抓著铁栏,半边身子紧贴著冰冷的柵栏,將那火爆的身材挤压出一道令人血脉僨张的弧度。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为了两个窝窝头骂街的泼妇,而是变回了那个祸乱天下的魔教妖女。
  那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仿佛盛著一汪春水,正含情脉脉地注视著苏长生。
  天魔媚术。
  虽然修为被封,无法动用真气催动,但江楚楚乃是天生的媚骨。这一顰一笑,本身就是世间最厉害的武器。
  “江姑娘有何贵干?”
  苏长生放下手中的枯草,神色平静,像是完全没看到眼前那足以让圣僧还俗的春光。
  “叫什么姑娘,多生分吶。”
  江楚楚掩嘴轻笑,那手腕上的银铃隨之乱颤,“我看你白天练剑练得辛苦,那女人教得也是死板不如,本座教你点好玩的?”
  “好玩的?”苏长生挑眉。
  “是呀……”
  江楚楚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著柵栏,对著苏长生勾了勾,“比如……我们魔教的《极乐天魔舞》?又或者《阴阳合欢策》?”
  “只要你把这牢门打开,或者给我弄只烧鸡来。”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湿漉漉的热气:
  “这天牢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那女人是个木头,不懂风情。但我不同。”
  “只要你点头,今晚我是你的。”
  哪怕是隔著几步远,苏长生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
  这是一种极其直白的交易。
  用身体,换自由,或者换食物。
  若是换做这天牢里的任何一个狱卒,恐怕此刻早就精虫上脑,乖乖掏出钥匙了。
  但苏长生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带著几分欣赏,就像是在欣赏一只在笼子里努力卖弄风骚的…小狐狸。
  “江姑娘。”
  苏长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清冷,“你的脚踝不冷吗?”
  江楚楚一愣,媚笑僵在脸上:“啊?”
  “我看你光著脚踩在地上半天了。”
  苏长生指了指她那双赤著的玉足,“这天牢地气重,寒从脚起。你要是再这么扭下去,明天早上怕是要和对面那位一样,拉我去推拿了。”
  “……”
  江楚楚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人是不是有病?!
  老娘在这儿色诱你,你关心我脚冷不冷?!
  “你!”
  江楚楚气得跺了跺脚,那一身媚意瞬间破功,指著苏长生骂道:“苏长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送上门的便宜你都不占?!”
  “占便宜也得看对象。”
  苏长生身子向后一靠,重新拿起了那本《风月考》,语气悠悠,“对面那位,虽然冷了点,但那是落难的凤凰,一身傲骨。”
  “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江楚楚一眼,摇了摇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值钱。”
  “你——!!”
  江楚楚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她堂堂魔教圣女,倒贴色诱,居然被人嫌弃“不值钱”?!
  就在她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冷得掉渣的冷哼声,忽然从死牢那边传来。
  江楚楚和苏长生同时转头。
  只见原本熟睡的姬扶摇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依旧裹著那件青色棉衣,侧躺在稻草上,背对著两人。但那原本平稳的呼吸,此刻却变得有些急促。
  显然,刚才那一幕,她全听见了。
  “不知羞耻。”
  姬扶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虽轻,却带著一股正宫娘娘抓到小妾偷情的威严。
  “切,装什么睡。”
  江楚楚翻了个白眼,但被姬扶摇这一打岔,她也没了继续施展媚术的心思,反而有些悻悻地缩回了角落,“没情趣的男人,加上个假正经的女人这一层真是没法待了!”
  苏长生看著姬扶摇那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魔教圣女的“天魔媚术”。】
  【守身如玉。】
  【获得奖励:破妄金瞳(初级,可看破一切虚妄与偽装)。】
  【检测到姬扶摇產生微量醋意与安全感。】
  【姬扶摇好感度+2。】
  苏长生揉了揉眼睛,只觉双目一阵清凉,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再看向江楚楚时,透过她那一身红裙,竟隱约看到她丹田处,有一枚漆黑的钉子,正死死钉在她的气海之上。
  锁元钉。
  那是少林寺的独门秘宝,专门用来封印魔道高手的修为。
  “怪不得这么急著想出去。”苏长生心中瞭然,“这钉子每日子时会发作,痛不欲生。看来这位圣女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不过他並没有拆穿,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睡吧。”
  苏长生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那一盏长明灯,“梦里什么都有,无论是烧鸡,还是自由。”
  黑暗中。
  江楚楚恨恨地磨了磨牙。
  而姬扶摇则是將被子拉高,遮住了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还好。
  他没被那个妖女勾走。
  这小狱卒,虽然嘴毒了点,但这定力还算配得上朕教他的剑法。
  与此同时。
  天牢外,皇宫深处。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一身龙袍的新皇姬玄,正阴沉著脸,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密探。
  “你是说派去下毒的人,失败了?”
  “是。”密探瑟瑟发抖,“据说是第九层的那个狱卒苏长生,发现了饭菜里的异样,给倒了。”
  “苏长生。”
  姬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杀机毕露。
  “一个卑贱的狱卒,坏了朕的大事。”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让他陪著那个贱人一起死吧。”
  “传朕旨意,明日让『血衣侯』去一趟天牢。”
  “告诉他,朕不想再看到第九层有一个活口。”
  “遵旨!”
  密探退下。
  姬玄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姑姑啊姑姑,看来这天牢里还有人为尽忠。”
  “可惜,忠臣向来都是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