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说过,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谢烬尘没有理会王大壮的嘀咕,他转身自然地握住了姜渡生的手。
  “走。”他低声道。
  隨即,另一只手將剑收回鞘。
  他掏出一颗夜明珠,恰好能照亮前方数步的范围,既不至於在黑暗中成为靶子,又能看清脚下。
  洞口內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开凿得颇为粗糙,石阶上布满湿滑的青苔。
  两人一前一后。
  阶梯不算太长,约莫下了二三十级,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锈蚀的门环,门缝处似乎被什么从內部堵死了,透不出丝毫光线。
  “应该就是这里了。” 姜渡生开口道。
  谢烬尘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铁门。
  近二十年的追寻,母亲遗骨可能就在这扇门后。
  王大壮绕著铁门转了一圈,开口道:“大师,让小的先进去探探?”
  姜渡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小心些,若有禁制立刻退回。”
  “好嘞!” 王大壮得令,纸人身体轻轻一晃,魂体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著铁门穿过去。
  不一会儿,王大壮的魂体倏地从铁门缝隙中钻回,魂体在空中激动地颤动,声音带著惊诧:
  “大师!里面…里面有个漂亮女人!穿著很华丽的衣裳,躺在…躺在一副冰棺里!看著…看著就跟睡著了似的!”
  “冰棺?!” 谢烬尘握著姜渡生的手猛地一紧,力道之大,让姜渡生都微微蹙眉,但他此刻浑然不觉。
  谢烬尘眼里翻涌著寒意,声音低哑,“怪不得…怪不得他要將我娘的尸身盗出,又千方百计藏匿於此…原来是利用这阴窍极寒之地,保尸身不腐。他究竟想做什么?!”
  姜渡生也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皇家自有贵胄遗体,以香料、药物及特殊手法处理,可使尸身不腐。
  永安公主当年病逝,遗体定然经过此类处理,得以暂保原貌。
  谢岱將其盗出后,无法在府中长期维持,便想到了祖籍青乌城这处天然阴窍。
  就在这时,阮孤雁走到厚重的铁门前。
  她生前是官家小姐,外祖又是武將,在闺中涉猎过机关之术,成为鬼魂后,对能量流动也更为敏感。
  她仔细观察著铁门的纹路、锁孔周围细微的磨损痕跡,以及门缝处隱隱波动的阴气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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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姑娘,谢世子,” 阮孤雁的声音轻柔,“这铁门看似简单,实则锁芯与门轴处,有极精巧的机括联动,且与门后阴气节点相连。”
  “硬闯,恐会触髮禁制。但…这机关似乎留了一线生门。”
  阮孤雁伸出手,虚按在铁门锁孔上方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
  “此处砖石,敲击声略空,阴气在此有细微迴旋。若以特定频率,注入一丝阴气,或许能触动內部平衡,解开锁扣。让我试试。”
  姜渡生闻言,点了点头:“小心,若有异变立刻停手。”
  阮孤雁凝神静气,指尖凝聚起一缕阴气,缓缓注入那块凹陷的砖石。
  几息之后,砖石內部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紧接著,铁门锁孔处传来机括转动声,门缝处那层阴气屏障隨之消散。
  “轰隆隆!”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侧滑开一道缝隙,一股凛冽的寒意从门內涌出,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姜渡生拉著谢烬尘,缓步进入。
  门內,景象令人屏息。
  这是一间经过修整的天然洞窟。
  四壁和穹顶,镶嵌著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明珠光辉映在洞窟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寒冰棺槨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谢烬尘的目光,死死锁在冰棺之上。
  棺中,静静躺著一名女子。
  她身著华美繁复的宫装长裙,顏色依旧鲜亮,云鬢高綰,点缀著精致的珠翠。
  面容恬静姣好,肤色白皙中透著淡淡的红润,眉目如画,唇色嫣然,果真如同只是沉睡了一般。
  甚至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丝毫不见尸身应有的腐朽。
  唯有那毫无起伏的胸膛和冰冷的气息,昭示著她早已逝去多年。
  谢烬尘浑身僵硬,指尖冰凉,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冰棺。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及冰棺表面,尝试推动…
  “轰隆!”
  整个洞窟,乃至整座山体,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
  碎石尘土簌簌落下,夜明珠光芒乱闪。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冰棺底部传来,迅速蔓延。
  姜渡生脸色骤变,一把按住谢烬尘的手,疾声道:
  “別动,有阵法!这冰棺与整座山的阴窍地脉核心相连!是阵眼!强行打开,阵法失衡,地脉暴动,山体会崩塌!”
  就在此时,洞窟一侧岩壁,无声滑开一道暗门。
  谢岱缓步走出。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冰棺旁的谢烬尘,又扫过姜渡生,声音在寂静寒冷的洞窟中响起:
  “你们…终究还是找了过来。”
  地洞的隆隆声渐歇,那阵法仿佛因他的出现而暂时被安抚。
  谢烬尘的手,如同被冰棺那蚀骨的寒意瞬间灼伤,猛地收了回来。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从暗门中走出的谢岱,眼神里的波动彻底冻结,只剩下淬冰般的冷冽。
  谢岱的目光掠过谢烬尘冰冷的脸,最终落回那座冰棺上,眼神满是偏执。
  他仿佛没有看到谢烬尘眼中的寒意,缓缓说道:“我说过,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他的手指隔空描摹著冰棺的轮廓,“这冰棺下的九阴锁灵阵,已与此处山脉的阴窍地脉彻底融合。”
  “棺在,阵在,山稳。你若强行破棺或试图移动她…阵法失衡,地脉阴气將如决堤之洪,瞬间反噬。”
  “届时,不仅此山崩塌,你我皆葬身於此,那失控的阴气更会席捲而出,首当其衝的,便是青乌城。”
  谢岱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谢烬尘,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弧度:
  “城中百姓,阳气被夺,灵魂被侵,轻则大病缠身,重则当场毙命,而你母亲的尸身,也会在瞬间被阴气侵蚀,化为齏粉,连一点念想都不会给你留下。”
  “尘儿,你忍心让满城生灵为你母亲的安息之地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