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谢烬尘没给她退缩的机会,他伸手,那带著燎原之势的吻便已落下。
  不同於白日带著试探与克制的触碰,这一次,他的唇舌滚烫。
  他含住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不容拒绝地撬开齿关,贪婪地攫取著她所有的气息和清甜。
  姜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走了所有呼吸和思考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齿间传来的灼热触感和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谢烬尘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揽著她的腰,带著她,一步步向房间內侧的床榻挪去。
  他的步伐沉稳,即使怀中拥著一人,也未见丝毫踉蹌。
  姜渡生的双手无措地抵在他仅著中衣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炽热的肌肤和剧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手心发麻。
  终於,膝弯碰到了床沿。
  谢烬尘带著她,顺势向后跌入柔软的锦褥之中。
  床榻因两人的重量而下陷,谢烬尘並未鬆开她的唇,反而就著这个仰倒的姿势,膝盖顶开她併拢的腿,更紧密地俯身而上。
  “唔…”
  突入其来的贴合,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吻渐渐地离开了她的唇,滑向颈侧,在那里留下湿润滚烫的痕跡。
  他滚烫的掌心如烙铁般贴在她腰侧,向上移动。
  最后,他的鼻尖以及指尖停留在起伏的轮廓之上。
  姜渡生忍不住仰起头,破碎的喘息从喉间溢出,“谢…烬尘…”
  这声呼唤,仿佛刺激了他。
  他的手探向她的腰间,找到了那根细细的衣带。
  只需轻轻一扯…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衣带的瞬间,谢烬尘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伏在她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灼热,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
  他的身体热度惊人,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隔著布料清晰可感。
  但谢烬尘停住了。
  姜渡生迷茫地睁开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看向他。
  只见他闭著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眉心紧紧蹙著,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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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墨色依旧浓重,欲望的火焰仍在燃烧,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清明与挣扎。
  他撑起身体,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目光依旧紧紧锁著她。
  谢烬尘的指尖,最终只是拂过她散乱在枕上的青丝,將她凌乱的衣襟拢了拢,遮住方才被他弄开的些许春光。
  “姜渡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未褪的情动,也带著克制,“我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能在这里,不能是现在,不能…如此草率。”
  他目光落在她依旧嫣红微肿的唇上,喉结滚动:
  “那锅汤…是误会。但我对你的渴望,不是。”
  “正因为它如此真实,如此汹涌…” 他缓缓摇头,“我才更要留到洞房花烛,留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刻。”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如同烙印。
  “所以…你別激我。” 他声音低沉,带著未散的情慾,却无比清晰,“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意志坚定。”
  姜渡生察觉到锦被下紧密相贴的触感。
  即便隔著衣物,存在感也鲜明得如同蛰伏的巨蟒,无声彰显著蓬勃的生命力。
  待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復,她侧过脸,嗓音里还带著未褪的微哑,却透出几分诚恳:
  “谢烬尘,我现在相信了。” 她顿了顿,耳根像是被烫红了般,“那汤…你確实不必喝了。”
  谢烬尘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低笑出声,声音带著明显的克制,“你歇著吧,我去处理一下。”
  他虽说得有些含糊,但姜渡生瞬间听懂了其中意味,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房间內,谢烬尘离去后,姜渡生努力平復著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身体残留的酥麻感: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她闭上眼,努力观想心经,“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可念著念著,他指尖的温度,唇舌的纠缠,身体相贴时那令人心悸的热度…
  像是最顽固的幻象,一次次突破空的屏障,清晰地浮现。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姜渡生反覆默念了数遍,心绪才勉强从那种旖旎混乱中挣脱出来,归於平静。
  翌日,长陵城在薄雾与渐亮的天空中甦醒。
  用过早膳,姜渡生换了一身素净雅致的月白色长裙,髮髻简单綰起,斜插一支玉簪,全身上下並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卫国公府位於长陵城东,靠近皇城,门庭显赫,朱门高墙,但此刻笼罩著一层忧急之色。
  下人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姜渡生递上拜帖,验看无误后,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引路,恭敬地將她径直引入內院。
  厅中,卫国公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年约四旬,簪著翡翠头面,保养得宜的面容本应雍容,但此刻眉眼间却满是掩不住的憔悴,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方丝帕,指节微微发白。
  见到姜渡生进来,她立刻从主位上起身急步迎上,勉强维持著仪態,声音却带著明显的急切:
  “姜姑娘,您可来了!那夜宫宴之上,有幸远观姑娘震退百鬼的仙姿…”
  “实不相瞒,小女明璃,月前起便莫名昏迷,至今不醒,药石罔效,气息日渐微弱…”
  “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连民间偏方都不敢错过,恳请姑娘,施展妙法,仔细瞧瞧,璃儿她…她是不是衝撞了什么不该衝撞的?”
  “或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夺了魂去?” 最后一句,她几乎带著哭腔。
  姜渡生神色平静,並未因对方的焦急而慌乱。
  她頷首,声音清越沉稳,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夫人莫急,忧心伤身。 具体情况,还需看过令千金方能论断。请带路吧。”
  卫国公夫人见姜渡生如此镇定,心中稍安,连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连声道:
  “好,好,姜姑娘请隨我来。”
  说著,便引著姜渡生转入朝卫明璃的闺房而去。
  卫明璃的闺房布置得精致典雅,但此刻,房中瀰漫著一股浓重不散的药味,以及一种因主人长久昏睡而產生的沉鬱之感。
  拔步床上,锦帐半垂,卫明璃静静躺著,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
  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逝者无异。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她五官姣好,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