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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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生病了,晚上孩子睡了我就把三章一起更了,这个是第三章!】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则琛挺直了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沈指挥官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更是一种,最彻底的信任,和最沉重的託付。
  他將代表著沈远征的意志,去执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正义的审判!
  “去吧。”沈远征疲惫地挥了挥手,他那一直紧绷著的、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在下达完这道命令后,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微微晃了一下。
  张政委和周团长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老沈,你没事吧?”张政委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远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回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切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又变得无比的柔和。
  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心疼。
  他迈开脚步,走到沈清月的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清月,”他伸出那只刚刚砸裂了会议桌的、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那单薄的肩膀上,“大伯……刚才……嚇到你们了吧?”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內,经歷了人生最大悲喜的男人。
  看著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和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沧桑的脸。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大伯,是在为我们做主。”
  沈远征听到这句话,眼眶又是一热。
  他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欠她们的,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可能需要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偿还。
  “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伯带你们……回家。”
  回家。
  多么简单,又多么温暖的一个词。
  对於沈清月和沈清河来说,却是一个遥远得,几乎已经不敢再去奢望的梦。
  沈远征没有再回那个充满了压抑和愤怒的会议室。
  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態,將还在发著低烧的沈清月,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然后,他又对著那个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沈清河,伸出了另一只手。
  “清河,来,大伯牵著你。”
  沈清河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很凶,但眼神却很温柔的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只宽大而又温暖的手掌里。
  “我们回家。”
  沈远征重复了一遍。
  他一手抱著一个,一手牵著一个,就这么,在军区所有高级將领那复杂而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部的大楼。
  ……
  沈远征的家,在军区大院最安静的一个角落里。
  是一栋独立的、带著一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
  红砖砌成的墙壁,看起来朴素而又坚固。
  院子里,种著几棵挺拔的白杨树,虽然此刻树叶已经掉光,但那光禿禿的树枝,却依旧倔强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推开那扇刷著绿色油漆的木门,一股温暖的、混合著书香和淡淡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里,很乾净,很整洁。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充满了军人特有的、一丝不苟的风格。
  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时的沈远征,和他那英姿颯爽的弟弟沈卫军,一左一右,站在父母的身后。而沈卫军的身边,则依偎著那个笑靨如花的、美丽的姑娘——苏念。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笑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幸福。
  沈清月看著那张照片,看著照片上,那个年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母亲。
  她的鼻子,又是一酸。
  “清月,清河,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沈远征將沈清-月,轻轻地,放在客厅那张柔软的、铺著军绿色垫子的沙发上。
  他又將沈清河抱了过来,让他和姐姐坐在一起。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他说著,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也有些……慌乱。
  沈清月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去独自一人,消化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去打扰他。
  而是拉著弟弟,开始打量这个,属於她们的,新的家。
  房子很大,很温暖。
  地上,铺著乾净的木地板。
  家具,虽然都是些老旧的款式,但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军事理论,到中外名著,应有尽有。
  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那个属於大英雄的家,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好。
  沈清河早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给吸引住了。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兴奋。
  “姐姐!你看!这个会响!”他发现了一个老式的座钟,用小手拨了一下钟摆,发出了“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姐姐!这里有好多的书呀!”他又跑到了书架前,仰著小脑袋,看著那些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书,发出了惊嘆。
  看著弟弟那欢快的模样,沈清清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她知道。
  她们那段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涯。
  从今天起,彻底地,结束了。
  很快,厨房里,就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食物的香气。
  沈远征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沾著一点白色的麵粉,看起来,有些滑稽。
  托盘上,放著两碗热气腾腾的、臥著一个金黄色荷包蛋的……麵条。
  麵条煮得,有些糊了。
  荷包蛋煎得,也有些焦了。
  上面撒著的葱花,也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这显然,是出自一个,常年不下厨的、笨拙的男人之手。
  “快……快趁热吃。”沈远征將两碗面,放在了姐弟俩面前的茶几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自然的侷促,“大伯……很多年没做过饭了,手艺……有些生疏了。你们……先將就著吃一点,垫垫肚子。”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碗,卖相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的麵条。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高大的、手足无措的男人。
  她的眼眶,又是一热。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麵条,放进了嘴里。
  麵条很软,汤很鲜。
  荷包蛋的外皮虽然有些焦,但里面的蛋黄,却是刚刚好的溏心。
  这味道……
  这味道,和她记忆中,母亲苏念做的,那碗爱心鸡蛋面,一模一样。
  是妈妈的味道。
  沈清月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掉进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麵汤里。
  “姐姐,你怎么哭了呀?”沈清河看到姐姐流泪,有些不解地问道,“是面面不好吃吗?”
  “不……”沈清月摇了摇头,她一边流著泪,一边却又笑了出来,“不是不好吃。”
  “是太好吃了。”
  “这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