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个大舅哥
  看著那三辆停在门口的车,李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年那三个把妹妹捧在手心里的大舅哥,如今肯定恨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不过,李泽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揍自己。
  说实话,如果挨顿打能让他们消消气,能让张若然心里的怨恨少那么一丁点。
  那这顿打,他挨也就挨了。
  毕竟这十八年来,是他对不起若然,是他让这个家散了。
  相比起若然一个女人家带著两个孩子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白眼,他挨几下拳头又能算得了什么?
  副驾驶上的李梦璃是个机灵鬼,她侧过头看著李泽,见老爸坐在那儿半天没动,还以为他在发愁。
  於是她眨了眨眼,打趣道:
  “爸,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那可是三个舅舅哎,而且他们以前还是干力气活的,手劲儿可大了。”
  “你要是怕挨揍,要不你在车里躲会儿?我去给你探探路?”
  李泽听了这话,淡然一笑,伸手把那串珠子往手腕上一套。
  “哪里的事儿。”
  “你觉得你爸会是那样的胆小鬼吗?”
  “当年我敢把你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娶走,现在我就敢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出气。”
  说著,李泽呵呵一笑,推开车门:
  “走,下车!”
  父女俩下了车。
  那边张若然和李梦寒已经开始从大眾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了。
  又是金桔,又是烟花,还有那一大箱子还没开封的鞭炮。
  母子俩搬得有些吃力,特別是李梦寒,手里提著两个重箱子,脸都憋红了。
  李泽见状,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
  “放著放著,这种重活儿哪能让你们干。”
  李泽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伸手去接李梦寒手里的箱子。
  “起开!”
  李梦寒身子一扭,躲开了李泽的手,一脸嫌弃地说道:
  “不用你假惺惺的。”
  “我自己有力气,搬得动。”
  说完,他还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推了李泽一把:
  “別挡道,离我妈远点!”
  这一下推得挺用力,李泽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旁边的张若然也直起腰,冷冷地看著李泽:
  “李泽,你少在这儿献殷勤。”
  “我们张家的东西,不用你李家人插手。”
  “你要是閒得慌,就回你自己车上凉快去。”
  面对这娘俩的冷言冷语,还有儿子那一推。
  李泽不但没生气,反而看著李梦寒那倔强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嘿,这小子!
  这脾气,这股子寧折不弯的劲头,简直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错,真不错。
  绝对是他的种,没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一发来的简讯。
  內容很简单,是一张图片的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而在图片的最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加粗大字:
  【经鑑定,样本a与样本b、c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在看到这份白纸黑字的科学检测结果以后,李泽还是很兴奋。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一刻终於有了实打实的证据。
  我是个有儿有女的人了!
  李泽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厚顏无耻”。
  既然確定是亲生的,那这当爹的帮儿子搬东西,天经地义!
  於是,李泽再次凑了上去,这次他也不管李梦寒推不推了,直接变得死皮赖脸起来。
  “行行行,你搬得动。”
  “但这箱子太沉,把你腰闪了就不好了。”
  “我是你老子,这力气活我不干谁干?”
  说完,李泽趁著李梦寒换手的功夫,一把抢过了那个最沉的烟花箱子。
  然后又顺手从张若然手里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香烛纸钱给拿了过来。
  “你!”
  张若然气得瞪了他一眼,伸手要抢回来:
  “给我放下!”
  李泽抱著东西身子一侧,躲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不放。”
  “刚才买东西的钱都是我出的,现在这东西我也有使用权。”
  “再说了,丈母娘和老丈人的坟,我这个女婿去上也是应该的。”
  张若然拿他这种无赖行径实在没办法,又是在大门口,也不好大吵大闹。
  她只能狠狠地哼了一声:
  “隨你便!累死你活该!”
  说完,她拉著李梦寒,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李梦璃在后面看得直乐,衝著李泽做了个鬼脸,也抱起两盆金桔跟了上去。
  李泽抱著最重的东西,屁顛屁顛地跟在最后面。
  这老房子的院门很小,是那种老式的木框门,有些年头了,有点变形。
  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搬著大箱子还得侧著身子才能挤进去。
  张若然和李梦寒先进了屋。
  刚一进院子,屋里就传来了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紧接著,三个中年男人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这三个男人长得都挺壮实,虽然年纪都不小了,最大的头髮都花白了,但那种农村汉子的精气神还在。
  这正是张若然的大哥张建国,二哥张建军,还有弟弟张建民。
  “哟,若然回来了啊!”
  大哥张建国是个大嗓门,一看见妹妹,脸上就笑开了花,赶紧过来接东西:
  “怎么才到啊?我们都等半天了。”
  “梦寒和梦璃也回来啦?快让大舅看看,哎哟,又长高了!”
  李梦寒和李梦璃赶紧乖巧地喊道:
  “大舅,二舅,小舅!”
  小舅张建民看著这一地的东西,忍不住埋怨道:
  “姐,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我都跟你说了,烟花爆竹啥的我们哥仨早就买好了,就在堂屋里堆著呢。”
  “你一个人赚钱不容易,买这么多干啥?这不是浪费钱吗?”
  二哥张建军也跟著说道:
  “就是啊若然,以后这种粗笨东西你就別买了,咱们都不缺那点。”
  “留著钱给自己买身好衣服穿多好。”
  听著哥哥弟弟们的关心,张若然心里暖暖的,笑著说道:
  “没事儿,这也是我对爸妈的一点心意。”
  “而且这俩孩子也大了,也想儘儘孝心。”
  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说著话。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抱著一大箱子烟花,侧著身子,最后一个挤进了院门。
  李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掛著一副略带討好的笑容,看著院子里的眾人。
  一瞬间,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热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三个大舅哥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张若然,落在了最后进来的这个男人身上。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有点疑惑。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李泽的变化也不小,穿著打扮更是大变样。
  小舅张建民皱著眉头,指著李泽问张若然:
  “姐,这谁啊?”
  “也是来帮忙搬东西的?还是你雇的司机?”
  大哥张建国年纪最大,眼神也最好。
  他死死地盯著李泽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往前走了半步,眯著眼睛,小声嘀咕道:
  “不……不能是他吧?”
  二哥张建军这时候也看出来了点门道,他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踩灭,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大哥,你也看出来了?”
  “这眉眼,这鼻子……除了那个王八蛋,还能有谁?”
  三个男人的脸色开始慢慢变了。
  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此时,张若然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
  她转过身,没好气地指了指李泽,对著三个哥哥弟弟说道:
  “哥,你们没看错。”
  “他就是李泽。”
  听到张若然亲口確认,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若然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哥哥们误会:
  “不过你们別多想。”
  “不是我要带他回来的。”
  “我们在火车站碰上的,是他自己非要死皮赖脸地跟回来。”
  “我撵都撵不走,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听到“是李泽”这三个字。
  那就像是在一锅热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了锅。
  几个大哥的脸色立马就黑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好啊,真是他!”
  张建国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消失了十八年,居然还有脸回来?!”
  “妈的,老子当年就想揍他了!”
  脾气最爆的小舅张建民更是直接,隨手抄起院子角落里的一把铁锹。
  三个壮汉,纷纷沉著脸,眼里冒著火,一步步朝著李泽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