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墨汁太粘!二哥握著她的手撞击砚台,这纸……被破
  书院门外,红尘滚滚;书院之內,墨香浮动。
  楼下,那个曾经指著秦家大门骂了三天三夜“铜臭熏天”的鬼谷前任山长——苍松先生,此刻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秦家特製的扩音铁筒,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诸位!这就叫『孟母三迁』的智慧!”
  苍松先生指著身后那几栋掛著天价牌子的学区房,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夫夜观天象,这几栋楼正如文曲星下凡的宝座!住在这里,沾的是圣人的灵气,吸的是鬼谷的精魂!別说五千两,就是五万两,能换来家里出一个状元,那也是血赚!”
  底下的富商们听得热血沸腾,挥舞著银票如同挥舞著通往仕途的入场券。
  “我要买!给我儿子来一套顶层的!离天最近,文曲星看得清!”
  ……
  二楼,山长室。
  厚重的雕花木窗半掩,將楼下的喧囂过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秦墨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他今日未穿那身常穿的月白儒衫,而是换了一件墨色的苏绣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泛著冷光,遮住了眼底那抹运筹帷幄的淡漠。
  “二哥,那苍松先生……”
  苏婉站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旁,听著楼下那毫无底线的推销词,忍不住咋舌:
  “你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前几日他还寧死不屈,今天怎么……”
  “读书人嘛。”
  秦墨转过身,逆著光走向书案,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
  “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道』的不通。”
  “我只是让他看了看秦家的藏书楼,又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是『资本运作下的教育推广』。他便明白了,想要推广鬼谷之学,光有风骨是不够的,还得有……手段。”
  他说著,走到了苏婉身侧。
  並没有直接触碰她,而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般的手,拿起了案上那方价值连城的“老坑端砚”。
  “正如这块墨。”
  秦墨拿起一锭漆黑如玉的徽墨,递到苏婉面前,眼神深邃:
  “墨若不磨,便是一块顽石,毫无用处。只有耐著性子,一点点地磨,將它的骨血磨成汁液,它才能流淌,才能入画。”
  “嫂嫂。”
  他突然微微俯身,將苏婉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
  两人之间並未贴得紧密,却只有一指的距离。那种若即若离的压迫感,伴隨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雪松味,瞬间包裹了苏婉。
  “这录取通知书的墨,得现磨才够味。”
  “你来帮二哥……磨这一池墨。”
  苏婉无法拒绝。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握住了那块冰凉坚硬的墨锭。往砚台中注入几滴清水,开始缓缓转动。
  “滋……滋……”
  墨锭摩擦砚台,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声响。
  起初,苏婉有些心不在焉,动作快而乱,墨汁溅起了几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出几点不规则的黑斑。
  “错了。”
  秦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著一丝严厉,更多的是一种循循善诱的低沉:
  “心浮气躁,磨出的墨便是『燥墨』,写出的字也会带了火气。”
  “研墨之道,在於『轻重缓急』。”
  “重按,轻推。”
  说著,他伸出了手。
  但他並没有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虚虚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
  掌心的温度隔著空气传递过来,烫得苏婉手背发麻。
  “跟著我的节奏。”
  秦墨的手掌缓缓下压,终於,那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微凉的手背。
  那一瞬间,苏婉浑身一颤。
  “专心。”
  秦墨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古人云:磨墨如病,写字如狂。”
  “这墨……要磨得浓稠如油,待会儿写下去,才能掛得住纸。”
  在秦墨的引导下,苏婉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圈,又一圈。
  那种细腻的摩擦感顺著指尖传导到手臂,再蔓延至全身。
  秦墨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他微微低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专注地盯著砚台里那渐渐浓稠的黑色液体。
  “嫂嫂你看。”
  “墨汁……起胶了。”
  那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油亮的墨汁。在砚台里缓缓流淌,粘稠,深邃,像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墨既已浓,那便落笔吧。”
  秦墨並没有鬆开她的手。
  反而借势抓起了笔架上那支笔锋最长、蓄墨最足的狼毫大笔。
  將笔尖浸入墨池。
  饱蘸浓墨。
  笔尖瞬间变得圆润、饱满,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钧之力。
  “写什么?”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支笔,被他完全掌控在手中。
  “写……《逍遥游》。”
  秦墨握著她的手,悬腕於纸上。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第一笔落下。
  不是平日里那种端方雅正的楷书,而是……狂草。
  笔锋凌厉,入纸三分。
  秦墨的手腕极其有力,带著苏婉的手,在雪白的宣纸上肆意游走。
  那种力量感透过笔桿,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他写得很快,很急。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种隱秘的喘息。
  “二哥……慢点……我跟不上了……”
  苏婉的手腕酸软无力,只能被动地被他带著,在那张宣纸上“起舞”。
  “慢不了。”
  秦墨的声音哑了几分,眼神紧紧盯著笔尖下流淌出的墨痕:
  “狂草之意,在於『势』。”
  “一旦起势,便如江河决堤,一泻千里。”
  “嫂嫂……”
  他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笔锋猛地一折,在纸上划出一道苍劲的墨痕:
  “你要学会……顺势而为。”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隨著字跡越来越狂乱,两人的身体也贴得越来越紧。
  秦墨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隨著书写的动作,轻轻摩擦。
  那浓黑的墨汁,隨著笔锋的转折,渗透了宣纸的纹理。
  “你看。”
  秦墨突然停笔,指著那处墨跡最重的地方:
  “这一笔……”
  “叫『力透纸背』。”
  “只有墨够浓,笔够,力够沉……才能透过这层纸,看到背面的风景。”
  苏婉低头看去。
  那张宣纸已经被墨汁浸透,那狂乱的字跡仿佛有了生命,在纸面上张牙舞爪。
  而秦墨的手,依旧紧紧握著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那是克制到了极致的汗水。
  “嫂嫂,懂了吗?”
  秦墨鬆开手,將那支狼毫笔扔进洗笔池中。
  墨汁在清水中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黑云。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著苏婉指尖不小心沾染的一点墨跡。
  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刚才那个在纸上疯狂宣泄的人不是他。
  “这入学名额,就像这墨。”
  “你若是不用心磨,它就是淡的,轻的,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这样……”
  他举起苏婉那根被擦得微红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磨得浓烈,写得深刻。”
  “才能让人……永世不忘。”
  ……
  窗外,夕阳西下。
  苍松先生终於喊累了,嗓子都哑了,但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叠订房契约,笑得见牙不见眼。
  “山长!山长!”
  苍松先生兴奋地跑上楼,敲响了房门:
  “房子卖光了!一套都没剩!这帮人简直疯了!”
  屋內。
  秦墨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戴好眼镜,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样。
  “进来。”
  苍松先生推门而入,只见秦墨正端坐在书案后批改公文,而苏婉则站在一旁研墨,只是脸颊微红,气息略显不稳。
  "打扰了?"
  苍松先生紧张的迅速关上门,权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