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锅燉杂鱼,馋哭眾禽!
  回到家里。
  高华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无他,一股子煤灰夹杂著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煤灰味自然来源於煤球炉。
  前身的他有点贪便宜,买的煤块是工厂烧锅炉用的大块烟煤,是自己砸碎后搀著黄土用工具做成的蜂窝煤,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这是烟煤里二氧化硫的味道。
  不过闻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至於发霉的味道,这来自於房屋漏水。
  这时候的房產和后世的不同,四合院的產权归集体,也就是街道办所有,四合院里的人可以说都是租户,只有房子的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每月需要象徵性的付一点点房租给街道办。
  因此,人们自然对租来的房子不甚爱惜。
  高华住的这间房子墙面早已斑驳,屋顶的灰瓦顏色深浅不一,很明显经过多次修补。
  从前的高华能凑合著住,但现在的高华有点忍不了。
  他准备过些天就去街道办,让街道办帮著联繫几个泥瓦匠,修补一下漏水的屋顶,顺便將外墙面也修补一下,免得一下雨半个墙壁都是湿漉漉的。
  嗯,这年月可没有什么个体户,诸如泥瓦匠、木匠、裁缝等手艺人都要掛靠集体,需要上交部分收入,不允许自己外出揽活。
  当然了,有漏洞可钻。
  比如帮亲戚忙。
  但对於高华而言,还是找受集体约束的工人来家里干活最稳妥。
  这是他上辈子装修新房时得到的经验教训……
  將这些事情记下,高华也逐渐適应了房间里的味道,脱掉打著补丁的工人蓝袄,扁起袖子开始干活。
  考虑到这时候的天气,高华决定今晚吃铁锅燉杂鱼。
  第一步自然是杀鱼。
  其实那几条小鱼已经死了,高华只是简单处理,去头、去鳞、去內臟,再用清水冲洗几遍,接著捡起一颗大葱,剥掉乾枯的外叶,斜刀切段,再拍两个已经长出蒜苗的大蒜,最后將乾瘪的大姜洗洗乾净切成方块。
  主菜搞定。
  接下来准备主食。
  高华从橱柜下面翻出来一个边缘有缺口的和面盆,打开面布袋,一勺白面,五勺棒子麵,加水搅吧搅吧活成团,然后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全做好了。
  再然后就是开火。
  高华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关闭了煤球炉的风门,又添了两块新煤球,此刻打开煤球炉后,发现其中火焰烧得正旺,铁锅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开始冒起了浓烟。
  热锅冷油,撒一圈细盐,此时甩干水分的鱼下锅,既不会崩油,也不会粘锅。
  少顷。
  鱼身一面金黄。
  高华用锅铲和筷子配合著给鱼翻了个面,等待另一面煎焦黄的同时,放入准备好的葱姜蒜。
  半分钟后。
  倒入没过鱼身的热水,倒入半瓶盖散白酒去去鱼腥味,一大勺黄酱增加酱香,一小勺黄豆酱油增加顏色以及豆类发酵后的风味。
  盖上锅盖,等待锅中水沸腾。
  大约五六分钟,水开了。
  此时掀开锅盖,让水蒸气裹挟著鱼腥味挥发出去,这样做出来的鱼才没有那么大的腥味。
  只是这对於高华来说是腥味。
  但对於尤其是这几年都没怎么沾过荤腥的四合院住户来说,这种味道唤醒了他们內心深处的馋虫。
  “谁家燉鱼?”
  “还有谁?华子唄!你没看见华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鱼?”
  “知道鱼从哪弄呢吗?”
  “听三大爷说,好像是昆明湖里钓的!”
  “昆明湖里还有鱼呢?”
  “多新鲜嘿,以前您没吃过皇家鱼(民国时昆明湖承包给了养殖户)还是怎么著?”
  “我是说现在,不是说早两年就捞乾净了吗?”
  “能捞的乾净嘛?昆明湖是活水,您这儿的鱼捞乾净了,別儿地方的鱼不就游过来了嘛?”
  “是这个理儿!赶明儿咱也去昆明湖钓鱼去……不瞒您说,我忒馋这个了!”
  “那成,到时候我去找三大爷借个鱼竿儿!”
  ……
  燉鱼的香味和议论声从后院传到中院。
  顶著锅盖头的西瓜太郎棒梗拽著贾张氏的手臂:“奶奶、奶奶,我也想吃鱼!”
  贾张氏一脸犹豫。
  毕竟这时候贾东旭还没有掛在墙上,老寡妇多少要点脸面,最重要的是她刚在高华那里碰了个钉子,知道此刻上门要鱼指定是要不到的!
  许是察觉到了贾张氏的目光,秦淮茹抢先一步说道:“也別让我去!妈也听见了,高华那一通掰扯,分明就是不打算给咱们……”
  “棒梗,听话,咱不吃鱼,吃块豆腐……”
  “你不吃,我可给妹妹了啊!”
  她说著,就要从饭盒里夹出一筷子豆腐餵给小当。
  小当雏鸟般张开嘴。
  毕竟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豆腐凭票供应,每人每月4小块,约两斤重,是仅次於肉、蛋的好东西。
  贾张氏有些不乐意了。
  但其实在贾家,她充其量只是个衝锋陷阵的战將,秦淮茹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主帅,秦淮茹和贾东旭结婚这几年来,早就把贾家母子拿捏的死死的。
  此刻虽然贾张氏不满秦淮茹餵小当这个赔钱货吃豆腐,但她也只能忍著。
  无他,谁有意见,谁找高华给棒梗要鱼吃!
  贾张氏做不到,自然只能看著秦淮茹拿捏自己的孙子。
  棒梗果然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小当的脑袋,自己凑到秦淮茹筷子边上,啊呜一口吞下豆腐用力咀嚼。
  小当眼中顿时噙著两包泪水。
  秦淮茹手疾眼快,迅速夹了一筷子几乎同样大小的豆腐塞进了小当嘴里,小当这才破涕为笑,和棒梗一左一右靠在秦淮茹身边比赛一样的吧唧著嘴。
  贾张氏嘆了口气:“都是该死的高华,钓了鱼也不分咱们两条,害的这俩孩子只能吃豆腐!”
  棒梗好不容易压下的馋虫顿时又跳了出来。
  这一刻,他嘴里的豆腐不香了!
  “鱼!”
  “我要吃鱼!”
  ……
  秦淮茹脸都绿了。
  但她还是附和著贾张氏批判了高华几句,旋即岔开话题:“棒梗你现在乖乖去把作业写了,等明天爸爸休息的时候,让他带你去什剎海钓鱼!”
  “咱们爭取钓几条大鱼,这样你端著鱼去高华家门口吃!”
  “气死他!”
  ……
  “好!”西瓜太郎重重点头,眼前已经浮现出了自己吃鱼,高华跪在地上求自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