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水眼睁开活人变
  水池上方的异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淡金色的光点,如同从池底深处浮起的萤火。
  在水面之上盘旋,逐渐勾勒出一个不断明灭、缓缓眨动的眼睛图案。
  这眼睛由光点构成。
  轮廓与之前那些石刻、投影的眼睛符號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它更加灵动。
  甚至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观察著大厅內每一个活物的视线。
  空气里那种奇异的馨香,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还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让人莫名地心悸。
  悬浮直播球的镜头立刻转向水池上方。
  將这神奇而诡异的一幕捕捉下来。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惊嘆和警惕:
  水里冒眼睛!
  活的?
  这又是什么机关?
  好诡异的感觉!
  它在看我们!
  “我靠!”
  王胖子被这突然的变化嚇了一跳。
  猛地往后一跳,远离池边。
  “这水成精了?!”
  吴邪、霍秀秀和解雨臣也立刻放下手中的骨板。
  警惕地看向水池。
  张起灵和“张·启灵”则几乎在光点眼睛形成的瞬间,就移动了位置。
  一左一右,隱隱將吴邪他们护在身后。
  目光锐利地盯著那浮动的光之眼。
  被绑在角落的汪岑也看到了这一幕。
  挣扎著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病態的兴奋。
  “这……是什么情况?”
  霍秀秀拿著仪器,试图检测那些光点的能量反应。
  但仪器上的读数非常混乱,忽高忽低,无法稳定。
  “是某种残留的能量场,被激活了。”
  解雨臣判断道。
  同时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
  “有危险吗?”
  张起灵没说话。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感觉不到直接的攻击意图。
  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刀柄上。
  “张·启灵”则盯著那光点眼睛。
  又缓缓转头,看向白玉石床上那具戴面具的尸体。
  以及尸体手中握著的黑色短杖。
  他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联繫。
  就在这时。
  那光点组成的眼睛,瞳孔的位置,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线。
  从瞳孔中射出。
  不是射向任何人。
  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划过空气。
  精准地落在了石床上那柄黑色短杖顶端的七彩宝石——“万象石”上。
  光线与宝石接触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共鸣,从短杖上发出。
  不,不完全是短杖。
  更像是整张白玉石床,甚至整个大厅,都隨之轻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那颗原本只是缓缓流转七彩光晕的“万象石”。
  骤然爆发出明亮却並不刺眼的柔和光芒!
  光芒並非固定。
  而是在宝石內部飞快地流转、组合、变化。
  仿佛在瞬间演绎著无穷无尽的景象。
  星辰诞生、山川演变、草木枯荣、生命流转……
  仿佛囊括了世间万象。
  却又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任何细节。
  与此同时。
  短杖本身那黝黑的杖身,也亮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复杂玄奥的纹路。
  与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
  整个大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照亮。
  那些发光的珠子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稳定。
  空气中的馨香,也陡然变得浓郁而清晰。
  甚至带著一种安抚灵魂、启迪智慧般的奇异感觉。
  “它在……被激活?”
  吴邪喃喃道,被这景象震撼。
  “不对。”
  “张·启灵”忽然开口。
  指向那光点眼睛。
  “是它在激活短杖。”
  “这眼睛,是……开关,或者,引导。”
  仿佛印证他的话。
  那光点眼睛在射出光线后,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
  光芒黯淡了一些,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糊。
  但它並未消失。
  依旧悬浮在那里,静静地“注视”著短杖,以及短杖旁边的人。
  短杖的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才缓缓减弱,恢復成之前那种缓缓流转的状態。
  但仔细观察。
  能发现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宝石的光泽也似乎更润泽了一点。
  而隨著短杖光芒平復。
  大厅四周岩壁上,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摆放的骨板、龟甲、器物。
  其中一部分,竟然也微微泛起了极其淡薄的光晕。
  尤其是那些刻有特殊符號的骨板。
  上面的符號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晕中若隱若现。
  “这些……都被关联起来了?”
  霍秀秀快步走到最近的壁龕。
  看著一块发光的骨板。
  上面的符號果然在自行变化、重组。
  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信息流在涌动。
  “是能量网络。”
  张起灵忽然开口。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发光的骨板、水池上的光眼、石床上的短杖,以及穹顶那些发光的珠子。
  “这里,是一个整体。”
  “短杖,是核心。”
  “水池的眼睛,是引子,或者……钥匙的一部分。”
  “它在引导能量,激活这里记录的一切。”
  “激活了然后呢?”
  王胖子问。
  “不会又跳出个粽子吧?”
  “不是攻击。”
  “张·启灵”摇头。
  他走到一块发光的骨板前。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上面一个正在发光的符號。
  指尖接触的瞬间。
  那符號的光芒微微一亮。
  隨即。
  一小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画面。
  伴隨著大量杂乱的信息流。
  直接冲入了“张·启灵”的脑海!
  “张·启灵”身体微微一震。
  立刻收回手指。
  闭目凝神片刻,才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是记忆,或者说,记录。”
  他看向张起灵。
  “碰发光的,能看到。”
  张起灵闻言。
  也走到另一块发光的骨板前。
  同样伸手触碰。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是实验记录,很多。”
  “失败,痛苦,还有……方向。”
  吴邪、霍秀秀、解雨臣闻言。
  也尝试著触碰那些发光的骨板或器物。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温。
  紧接著。
  大量杂乱、破碎、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片段便涌入脑海。
  如同快进的电影。
  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耳边囈语。
  他们看到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根须在血肉中蔓延生长。
  看到了一个个扭曲痛苦的人形在血池中挣扎哀嚎。
  最终变成外面洞窟里那种“粽子”。
  看到了巨大的、搏动的“茧”。
  以及试图与之融合、最终失控变成怪物的惨烈过程。
  也看到了无数次的失败。
  和极少数几次似乎“成功”的跡象。
  融合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但神智似乎也变得模糊、混乱。
  最终走向不可控的疯狂或自我毁灭……
  最多的,则是对“源种”的研究记录。
  “源种”似乎是一种外来的、有生命的、渴望与血肉融合的奇异物质。
  古人发现了它。
  试图利用它来获得力量、延长生命,甚至达成某种“进化”或“蜕变”。
  他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不同的血脉融合、不同的环境培育、不同的能量引导、不同的抑制手段……
  但绝大多数都以惨剧告终。
  而所有记录最终指向的方向。
  似乎都在强调“控制”与“平衡”。
  如何用强大的意志或特殊的“信物”。
  来驾驭“源种”的力量。
  而不是被其吞噬、同化。
  那柄“源心杖”和顶端的“万象石”。
  就是他们研究出的、最重要的“控制终端”和“稳定器”的原型。
  其中几段相对清晰的记录显示。
  躺在石床上这位戴面具的古人。
  似乎是最初的发现者之一,也是研究的主导者。
  他似乎找到了某种相对可行的、利用“万象石”和自身血脉来平衡“源种”的方法。
  但最终似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选择长眠於此。
  以自身和“源心杖”作为最后一道“锁”和“记录”。
  等待或者防备著什么。
  涌入脑海的信息庞杂而混乱。
  夹杂著大量痛苦、疯狂、执念的情绪碎片。
  吴邪、霍秀秀等人只是接触了短短几秒。
  就觉得头脑发胀,精神有些恍惚。
  连忙收回手,大口喘气。
  “这……这都是什么啊……”
  王胖子脸色发白。
  他碰了一个黑色的罐子。
  看到里面泡著无数挣扎的、缩小的人形。
  差点吐出来。
  “是真相。”
  解雨臣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清明。
  “外面那些东西的由来,这里的秘密,都记录在这些东西里。”
  “他们……是在玩火自焚。”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霍秀秀揉著太阳穴。
  “这些信息太庞杂了,而且带著很强的精神污染,不能长时间接触。”
  “但似乎只有接触这些发光的,才能读取信息。”
  张起灵和“张·启灵”也收回了手。
  他们接触的时间更长,读取的信息也更多。
  但两人精神强大,並未显露出太多不適。
  “张·启灵”看向水池上那已经变得很淡、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光点眼睛。
  又看向石床上的短杖。
  “眼睛,快散了。”
  “它引导能量,激活记录,似乎……也在消耗自己。”
  “它在传递信息,最后的。”
  张起灵总结道。
  他走到石床边,目光落在那柄短杖上。
  “这杖,是关键。”
  “它连接著所有,也镇压著所有。”
  “镇压?”
  吴邪看向那安静躺著的面具人。
  “镇压什么?难道是镇压……『源种』本身?或者,这里还封存著更危险的东西?”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问。
  那水池上方的光点眼睛。
  在闪烁了最后几下后。
  终於彻底消散。
  化为点点流光,重新落回水池,消失不见。
  而石床上。
  那柄黑色短杖顶端的“万象石”,光芒也彻底恢復了之前的平稳流转状態。
  不再有异动。
  大厅四周。
  那些发光的骨板和器物,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
  恢復了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更加浓郁的馨香。
  和眾人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混乱记忆碎片。
  证明著刚才並非幻觉。
  “结束了吗?”
  王胖子心有余悸。
  “不知道。”
  “张·启灵”摇头。
  他走到水池边,看著重新恢復平静、泛著淡蓝萤光的水面。
  “眼睛没了,但东西,还在。”
  他指的是石床上的短杖。
  以及这大厅里记录的一切。
  张起灵沉默地看著短杖。
  又看了看床上戴面具的尸体。
  似乎在权衡。
  被绑在角落的汪岑。
  呜呜地挣扎得更厉害了。
  眼睛死死盯著短杖,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黑瞎子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老实点!再闹腾给你扔池子里去!”
  汪岑立刻不敢动了。
  但眼神依旧狂热。
  “小哥,这短杖……我们怎么处理?”
  吴邪问道。
  这东西显然是这里一切的核心。
  但也是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拿走?可能会引发未知变化。
  不拿?难道就留在这里?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悬在短杖上方,似乎在感受。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点了点头。
  “很平静。”
  “里面的『东西』,睡了,或者被压著。”
  “碰,可能醒。”
  意思很明確。
  短杖目前是稳定的。
  但触碰它,可能会惊醒里面封存或镇压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躺著的、戴金色面具的尸体。
  那只握著短杖的手。
  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