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子伏魔团到来
  1938年3月1日,黄昏。
  金陵城东,鬼子前线指挥部。
  帐篷里烟雾繚绕,几个高级军官围坐在桌前,脸色凝重。
  “又发生了。”一个少將把战报摔在桌上,“昨晚,第三联队失踪了二十七人,第五炮兵大队失踪了十六人,还有一个物资仓库被搬空了。”
  “这是第几次了?”另一个中將揉著太阳穴。
  “从2月4日到现在,平均每天失踪三十到五十人。累计已经超过两千人。”参谋长翻开记录本,“而且都是同样的模式——夜间失踪,无打斗痕跡,无血跡,无尸体。武器弹药同时消失。”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將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帐篷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但没有人能回答。
  这种无形的杀戮,比正面的战斗更可怕。士兵们开始恐慌,夜里不敢站岗,不敢巡逻,甚至不敢单独行动。但即使成群结队,有时候也会整队失踪。
  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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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井司令官怎么说?”良久,有人问。
  “司令官很愤怒。”参谋长说,“但他也没有办法。我们已经加强了所有防御——探照灯、警犬、警报器、铁丝网、地雷……但都没有用。那个『东西』来无影去无踪,什么都防不住。”
  “那就只能请『专业人士』了。”一个一直沉默的大佐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佐叫藤原一郎,是参谋部里负责特殊事务的军官。所谓特殊事务,就是那些不能摆在檯面上说的事——比如间谍、暗杀、以及……超自然力量。
  “什么意思?”中將皱眉。
  “在上沪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藤原说,“当时司令部就怀疑,支那人可能掌握了某种邪术。我们请过几位阴阳师去调查,但后来战事紧张,调查不了了之。”
  “阴阳师?”有人嗤笑,“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能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藤原平静地说,“至少可以稳定军心。让士兵们知道,我们有办法对付那个『东西』。”
  中將沉吟片刻,点头:“那就试试。需要什么,你直接打报告。”
  “已经准备好了。”藤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建议组建一个『伏魔团』,由本土的阴阳师带队,再从满洲和华北招募一些支那的僧侣和道士——要那些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让他们在前线布设法阵,设置结界,找出那个『东西』。”
  “需要多久?”
  “人员已经集结完毕,三天內可以到达金陵。”
  “好。”中將拍板,“就这么办。告诉他们,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要什么给什么。”
  3月3日下午,伏魔团到达金陵前线。
  三十多人,分乘三辆卡车,在重兵保护下开进阵地。
  领头的是三个鬼子阴阳师,都穿著传统的狩衣,戴著乌帽,神情肃穆。他们来自不同的流派——贺茂家的、安倍家的、还有土御门家的。在鬼子国內,他们都是受人尊敬的大师,但在这个战场上,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二十多个夏国人。
  有和尚,穿著破烂的袈裟,光头鋥亮,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有道士,穿著褪色的道袍,背著桃木剑,腰掛八卦镜,神色倨傲。
  还有几个萨满,穿著怪异的服饰,脸上涂著油彩,摇著铃鼓。
  这些都是“合作者”——鬼子占领东北和华北后,用金钱、地位、或者威胁手段招募来的“宗教人士”。他们中有的是真信眾,有的是骗子,有的是迫不得已。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汉奸。
  鬼子士兵们好奇地看著这支奇怪的队伍。
  伏魔团在阵地中央的空地上停下。
  领头的阴阳师叫贺茂明义,五十多岁,留著山羊鬍,眼神阴鷙。他下车后,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好重的阴气。”他用日语说。
  “確实。”另一个阴阳师安倍信介点头,“这里死过很多人,怨气衝天。”
  “那就开始吧。”第三个阴阳师土御门健一直接下令,“布阵。”
  伏魔团开始忙碌。
  阴阳师们从车上搬下各种法器——铜镜、铃鐺、御幣、符纸、草人、五色绳……他们在阵地周围插上御幣,拉上五色绳,在地上用白粉画出复杂的阵法图案。
  和尚们盘腿坐下,开始诵经。念的是《金刚经》《心经》,但发音古怪,夹杂著日语词汇。
  道士们则拿出罗盘,四处测量,然后在关键位置贴上符籙。符籙有黄符、红符、黑符,上面用硃砂画著各种符文——镇邪符、驱鬼符、破煞符……
  萨满们跳起了大神,摇著铃鼓,唱著诡异的歌谣。
  整个场面看起来荒诞又肃穆。
  鬼子士兵们远远看著,交头接耳。
  “他们在干什么?”
  “说是要驱魔。”
  “能行吗?”
  “不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伏魔团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黑前,阵法布置完毕。
  阵地周围插满了御幣和五色绳,地上画满了阵法图案,树上、石头上、帐篷上贴满了符籙。阴阳师们在阵法中央设了一个祭坛,上面摆著铜镜、铃鐺和各种供品。
  贺茂明义站在祭坛前,举起一把短刀,开始念咒。
  咒语冗长晦涩,声音忽高忽低。
  其他阴阳师也跟著念。
  和尚、道士、萨满各司其职,诵经的诵经,画符的画符,跳舞的跳舞。
  天色渐暗,阵地上升起篝火。
  火光映照著那些诡异的身影,在地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气氛变得阴森起来。
  紫金山道观。
  陈长安盘腿坐在屋顶,神识通过万魂幡,观察著鬼子阵地上的动静。
  当伏魔团开始布阵时,他睁开了眼睛。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他让李佑国派几个阴兵靠近观察。
  阴兵飘到阵地边缘,穿过五色绳,进入阵法范围。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符籙没有发光,那些铜镜没有反应,那些阵法没有启动。
  阴兵继续前进,一直飘到祭坛前。
  贺茂明义还在念咒,完全没有察觉。
  陈长安通过阴兵的“眼睛”,仔细观察那些法器和符籙。
  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徒有其表。”
  他看出了门道。
  那些法器,有些是真的——比如那几个阴阳师手里的铜镜和短刀,確实是用特殊材料炼製的,上面刻著真正的符文。在灵气充沛的世界,这些法器可以驱邪镇鬼。
  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法器就无法激活。就像一个没有电池的手电筒,再精致也没用。
  那些符籙更可笑。
  符籙的原理,是用特殊材料(硃砂、符纸)和特定手法(符文、咒语)暂时储存灵气,使用时释放出来。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符籙根本储存不了灵气。即使有些符籙是从古代传下来的,里面可能残留一丝微弱的灵气,但经过几百上千年,早就消散殆尽了。
  现在这些符籙,就是一张张废纸。
  那些阵法也一样。
  阵法需要灵气驱动,需要阵眼维持。这个世界没有灵气,阵法就是个空壳子。画得再標准,布置得再精密,也没有任何作用。
  至於那些和尚、道士、萨满……
  陈长安摇摇头。
  真正的修行者,不会当汉奸。
  会当汉奸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是败类。
  这些人,恐怕连最基本的修炼都不懂,只会装神弄鬼。
  “李佑国。”陈长安用神识传音。
  “在。”
  “你亲自去一趟,试试那些阵法。”
  “遵命。”
  李佑国从万魂幡中走出,化作一道黑影,飘向鬼子阵地。
  他直接走进阵法范围。
  五色绳没有反应,符籙没有反应,阵法没有反应。
  他走到祭坛前,站在贺茂明义身后。
  贺茂明义还在念咒,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虔诚。
  李佑国伸出手,按在贺茂明义的肩膀上。
  贺茂明义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肩膀上传来,瞬间传遍全身。他打了个寒颤,念咒的声音中断了。
  他缓缓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但肩膀上的寒意还在,像一块冰贴在皮肤上。
  贺茂明义脸色变了。
  他是真正的阴阳师,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他的法术大多失效,但他对阴气的感应还在。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身边。
  很强大的东西。
  充满怨恨、愤怒、杀气的东西。
  “安倍君!”他喊。
  安倍信介看过来:“怎么了?”
  “有……有东西。”贺茂明义声音发颤。
  安倍信介拿出一个罗盘——那是祖传的法器,可以探测阴气。他注入精神力——虽然无法激活法器,但可以让指针转动。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贺茂明义身后。
  那里,空无一物。
  安倍信介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看不见李佑国。
  因为李佑国是军魂,是虚体。除非他主动显形,否则普通人看不见。
  但法器能感应到。
  虽然无法激活,但能感应到阴气的存在。
  “就在那里!”贺茂明义指著身后的空地,“很强大的阴气!”
  其他阴阳师也围了过来,各自拿出法器。
  铜镜、铃鐺、御幣……
  所有法器都在示警——虽然没有发光,没有震动,但持有者能感觉到法器的“恐惧”。
  就像老鼠见了猫。
  李佑国看著这些阴阳师,眼神冷漠。
  他伸出手,在贺茂明义面前晃了晃。
  贺茂明义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阴气在流动。
  他的冷汗流了下来。
  “撤退!”他喊道,“快撤退!我们对付不了!”
  但已经晚了。
  李佑国动了。
  他没有攻击阴阳师——陈长安的命令是试探。
  他只是从祭坛上拿起一个铜镜。
  那是贺茂家的祖传法器,已经传了十几代。在灵气充沛的时代,这面镜子可以照出鬼怪的真身,可以发出驱邪金光。
  现在,只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李佑国拿著铜镜,在贺茂明义眼前晃了晃。
  然后,他用力一捏。
  铜镜没有碎。
  但贺茂明义能感觉到,铜镜上的“灵性”消失了。
  那是法器最后的残留,是家族传承的象徵。
  现在,没了。
  贺茂明义惨叫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我的镜子……我的镜子……”
  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李佑国把铜镜扔回祭坛,转身离开。
  他要回去向陈长安匯报。
  试探完毕。
  这些伏魔团,不堪一击。
  道观里,陈长安听完李佑国的匯报,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没有灵气的世界,所有的法术、法器、阵法,都是笑话。
  除非像他一样,有万魂幡这种可以自己產生灵气的宝物。
  否则,再厉害的修行者,也是凡人。
  “那怎么处理他们?”李佑国问。
  “老规矩。”陈长安说,“每天杀几个,慢慢来。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崩溃。”
  “明白。”
  从那天晚上开始,伏魔团的噩梦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失踪了三个和尚。
  第二天晚上,失踪了两个道士和一个萨满。
  第三天晚上,失踪了一个阴阳师——安倍信介。
  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晚上睡觉,早上发现人不见了。床上没有人,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伏魔团开始恐慌。
  他们布置了更复杂的阵法,贴了更多的符籙,诵了更久的经文。
  但没用。
  那个“东西”每晚都来,每次都带走几个人。
  他们看不见,摸不著,防不住。
  有人想逃跑。
  但鬼子士兵把阵地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离开。
  “你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藤原大佐怒吼,“否则,军法处置!”
  伏魔团的人绝望了。
  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指责。
  有人说是因为有人心不诚,触怒了神灵。
  有人说是因为有人背叛,泄露了秘密。
  有人说是因为阵法有误,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爭吵、打架、甚至自相残杀。
  一周后,伏魔团已经减员一半。
  剩下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傻了。
  贺茂明义整天抱著那面失去灵性的铜镜,喃喃自语:“没了……都没了……贺茂家的传承……断了……”
  土御门健一试图用祖传的秘法召唤式神,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秘法失效。他遭到反噬,吐血不止,三天后死在帐篷里。
  那些和尚道士,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磕头懺悔,有的试图自杀。
  但都没用。
  每天晚上,都有人消失。
  一个月后,伏魔团彻底崩溃。
  三十多人,要么被陈长安击杀吞噬,要么疯了,要么自杀了。
  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有效的对策。
  鬼子高层震怒,但无可奈何。
  藤原大佐被撤职,调回国內。
  但问题依然存在。
  每天晚上,都有士兵失踪。
  每天白天,都有武器弹药被搬走。
  金陵城的防御,越来越坚固。
  鬼子对金陵的进攻,陷入了僵局。
  4月初,鬼子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金陵战役已经打了两个月,进展缓慢,伤亡惨重。”一个高级將领说,“那个『东西』的存在,严重影响了士气。士兵们不敢夜战,不敢分散,战斗力大打折扣。”
  “松井司令官有什么指示?”有人问。
  “司令官很犹豫。”参谋长说,“一方面,金陵是支那的首都,攻下它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另一方面,继续打下去,代价太大。那个『东西』不解决,我们就算攻下金陵,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那怎么办?撤军?”
  “撤军是不可能的。国內不会同意,国际社会会看笑话。”
  “那就增兵!调更多的师团过来!用人海战术!”
  “人海战术对那个『东西』有用吗?它神出鬼没,专杀落单的士兵。人再多,晚上也要睡觉,也要站岗。它想杀,隨时可以杀。”
  会议陷入僵局。
  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从哪里来?
  它想要什么?
  怎么才能对付它?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知道,自从那个“东西”出现,这场战爭,就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诡异,变得恐怖,变得……不可预测。
  会议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转入防御態势。
  同时,从国內调集更多的“专业人士”——不只是阴阳师,还有神官、巫女、甚至传说中的忍者。
  他们要组建一个更强大的伏魔团。
  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东西”。
  消灭它。
  会议结束,將领们陆续离开。
  帐篷里,只剩下参谋长一个人。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金陵城的位置。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指向金陵,代表鬼子军的进攻方向。
  但现在,那些箭头停住了。
  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参谋长嘆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这场战爭,越来越难打了。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一份报告。
  报告里说,有些士兵开始相信,那个“东西”是支那的守护神。
  是上天派来惩罚侵略者的。
  所以他们杀不死,防不住,躲不掉。
  这种言论,在底层士兵中悄悄流传。
  虽然被军官严厉压制,但依然在蔓延。
  参谋长知道,这是最可怕的。
  比那个“东西”本身更可怕。
  因为一旦士兵们相信了这种说法,士气就彻底崩了。
  到时候,別说进攻金陵,能不能守住现有的阵地都是问题。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儘快。
  夜色渐深,帐篷外传来风声。
  像有人在哭泣。
  参谋长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出帐篷。
  外面,星空璀璨。
  但在他眼里,那些星星,都像是鬼魅的眼睛。
  在看著他。
  在看著这支军队。
  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