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斑 土 风
  第136章 斑 土 风
  在忍界无人知晓之处,一方被烛火点亮的庞大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一个白髮如枯草、身形僂萎缩到近乎骷髏的老者,倚靠在冰冷的石座上。
  他脸上覆盖著皱纹的沟壑,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色泽。
  这正是曾叱吒风云、一度被认作已逝的传说一—宇智波斑。
  “嗬————”
  如同破旧风箱抽动般的吸气声,在这死寂的石窟中响起。
  宇智波斑紧闭深陷的眼窝,眼脸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隨即,缓缓睁开。
  露出的,是一双猩红如血的三勾玉写轮眼。
  儘管嵌在如此苍老枯槁的脸上,但这双眼睛开闔的剎那,其中蕴含的冰冷、
  锐利、仿佛能洞穿岁月的意志光芒。
  驱散了周遭的衰败与死气,让这片黑暗都为之微微一凝。
  三枚勾玉在猩红的底色中缓缓转动,倒映著石窟內灯火,流转出略带满意又恍惚的情绪。
  他的身躯確实濒临油尽灯枯,枯瘦如柴的肢体上,连接著数根粗大的白色管道。
  这些管道另一端,深深没入他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隱约能看见一尊极其庞大、轮廓模糊到几乎与石窟岩壁融为一体的石像虚影。
  那石像上抵穹顶,散发著古老、蛮荒而又无比压抑的气息。
  正是维持宇智波斑这具残躯不死,被自己已经取下的轮迴眼,召唤而来的外道魔像。
  象徵著生命的查克拉,正通过那些管道,源源不断地输入斑的体內,维持著那一线生机。
  斑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轻响,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在品味著战斗后的余韵。
  目光像是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无尽的距离,“看”到了东部海岸发生的一切o
  看到了翠绿色的须佐能乎擎天立地,驾驭尾兽的万花筒光华。
  看到了那对配合无间、宛如飞鸟振翅,最终击溃他傀儡的將军夫妇。
  良久,他那乾裂的嘴唇,向上扯动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混合著回忆、审视、以及一丝极淡————或许可称之为“兴致”的复杂表情。
  “新生代的宇智波么————”
  “倒也不赖。”
  “希望在终末的时刻,你们还能屹立不倒————届时,或许能与老夫,再共舞一曲。”
  战场上,斑见到了曾经的部下宇智波剎那与火核。
  故人依稀,岁月换了形容。
  剎那的刀更快、更毒,少了些战国时的癲狂。
  火核的势更沉、更稳,也磨平了几分当年的躁烈。
  至於其他那些活跃、闪耀的年轻宇智波————他是陌生的。
  离开家族三十余年,昔日的崢嶸与喧囂,亲朋的音容与笑貌,都在时间长河中渐渐风化、褪色,最终化作指尖流沙,握不住,亦不復追忆。
  这个世界,能让他这具腐朽躯壳內尚未完全冷却的心臟,依旧为之搏动、为之期待的,不再是某个人、某段情、某份羈绊。
  只剩下那个理想。
  那个超脱了家族恩怨、超越了忍村藩篱、凌驾於一切短暂和平与虚假繁荣之上,最终极的“答案”——月之眼世界。
  见证了亲朋死去,爱人离別,等到时空破碎,山川成灰,容顏都枯萎后陷入一个没有失去、没有痛苦、只有每个人心中最圆满幸福的幻梦世界。
  有什么不好?
  猩红的眼眸闭合,又倏然睁开,那里面最后闪过一道锐利如初的寒光,投向虚无,投向那个早已逝去、却永远横亘在他理想之路起点的男人。
  “柱间————”
  “等著吧。你亲手搭建、这个错误而脆弱的现实,我会將它————一寸一寸,修正过来。”
  斑的声音里,带著积压数十年、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一有怀念,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亲手顛覆对方一切的兴奋。
  “然后,狠狠揍你一顿!”
  “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斑的三勾玉泛著红光,思绪徐徐从遥想中收回。
  “白绝。”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几乎是立刻,斑身旁不远处一片看似毫无异样的岩壁,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团苍白的人形、表面光滑如胶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浮”了出来,正是他的情报网络与造物之一——白绝。
  “斑大人~”
  白绝的声音带著特有的轻快,与这死寂的石窟格格不入。
  它扭动著身躯,凑近了些。
  “您叫我?”
  “带土那边————如何了?”
  “啊,那个小子啊~”
  白绝歪了歪头,“在地下溶洞里待得快发霉了呢。”
  “训练倒是很拼命,做梦都是在念叨著想要见琳”。”
  “训练进度嘛——按照您的標准,实战能力和一些忍术算是掌握好了,写轮眼也用得更熟练了些,但离合格”还差一点。”
  “尤其是心態上,还是个容易衝动的小鬼~”
  白绝倒豆子般匯报著,末了还补充道,“需要给他上点强度吗?比如让分身去给他喜欢的琳,弄点意外”出来?”
  斑沉默了片刻。
  无限城的崛起,宇智波新生代力量的显现,雾隱的惨败————忍界的棋局正在变动。
  原先按部就班、等待带土在封闭环境中“成熟”再投放的计划,似乎需要一些调整了。
  让宇智波带土提前出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
  看看战后的废墟,看看失去的痛苦,即使那痛苦目前还未真正降临到他最珍视之人身上。
  之后,在带土最幸福的时刻,让噩梦降临。
  “不必了。”
  斑开口,带著尘埃落定的冷然,“把他“放”出去。”
  “?”
  白绝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兴奋起来,“放出去?现在吗?去哪里?要给他安排什么偶遇”或者任务”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斑平静地说道,“他的身手,在忍界已经不容易死了,我们要做些救命恩人该做的事。”
  “你只要跟著他。非必要,不现身,不干预。”
  “只需將他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当他遇到特定的人”或特定的宇智波”时,与黑绝协商,做出正確的事。”
  “了解~”
  白绝的身体扭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行礼,“让棋子自己滚动起来,看看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吗?斑大人真是高明呢~我这就去安排那个完美的巧合”!”
  “另外,將无限城幕府此战的消息传播到忍界。”
  斑嘴角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就让老夫看看,接下来的忍界里,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收到,斑大人!”
  话音刚落,白绝的身影便融化般沉入岩壁,消失不见,石窟內重归死寂。
  斑缓缓向后,重新陷入石座的阴影之中,只余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带土,以及大家,都会幸福美满的——”
  土之国,岩隱村。
  深夜的岩山深处,万籟俱寂,只有永恆的风穿过嶙峋石隙发出的呜咽。
  土影大楼最高层的办公室內,亮著一盏孤灯,明亮的光芒將巨大的办公桌和后面那道矮小,却仿佛承载著山岳重量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大野木面前摊开著一份刚刚通过紧急渠道送达的加密捲轴。
  灯光映照著他沟壑纵横的老脸,那总是带著执拗与精明的神色,此刻被凝重所取代。
  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凉的夜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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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值守的暗部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去,把黄土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是!”
  不过一刻钟,沉稳的脚步声便在门外响起。
  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的黄土大步走了进来,此时的他担任上忍班长且成亲不久,见到父亲深夜相召,且脸色如此沉重,黄土心中也是一凛,肃容行礼。
  “土影大人。”
  大野木抬起眼皮,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將那份捲轴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东部————出大事了。”
  黄土双手接过捲轴,就著灯光快速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目光还保持著沉稳,但隨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句映入眼帘,呼吸渐渐粗重。
  稳如磐石的脸上,震惊之色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片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黄土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度惊愕而有些变调。
  “雾隱主力忍军————近乎全军覆没?!七忍刀眾確认全部死亡,指挥官照美冥被俘?三代水影————確认战死?!长老元师————投降被俘?!”
  这些消息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整个忍界,而现在它们竟然堆积在一场战役里!
  “还有。”
  大野木的声音乾涩地补充,手指点了点捲轴末尾。
  “两头尾兽————被宇智波万花筒控制。雾隱残部士气崩溃,投降者不计其数。”
  “无限城幕府————已然掌控火之国,甚至大半个雾隱。”
  黄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並非怯战之人,但这份战报所描绘的,不是寻常的胜负。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性的屠杀与征服。
  雾隱的实力他清楚,即便不如云隱悍勇,也绝非弱者。
  尤其是水影亲征,忍刀眾齐出,更有尾兽压阵————
  如此豪华的阵容,竟在短短时间內落得如此悽惨下场?
  要是换成岩隱,岂不是会落得跟雾隱一个下场?
  “宇智波————强横至此?”
  黄土带著深深的忌惮,“无限城幕府,这才成立多久?”
  “这问题不再重要了。”
  大野木站起,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睡去、建立在嶙峋山岩中的村落。
  夜色中只有零星灯火。
  “幕府经此一役,吸收了雾隱的兵力与尾兽后,实力將成倍的增加,如今的体量——.”
  他顿了顿,深沉地道,“已经超过了单一的忍村,近乎可以看做是二战时期的全盛木叶!”
  “那双可以操控尾兽的万花筒,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唯一利好的消息,是宇智波与木叶不对付。”
  大野木话锋一转。
  “目前关键的是,现在是否要去拉雾隱一把。”
  “毕竟是五大国的忍村,底蕴犹在,积累一段时间后,恢復往昔应该不成问题。”
  黄土沉默著,思虑著,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忍界大战看似混乱,但五大国之间的平衡是微妙而残酷。
  木叶如今被云隱和自家岩隱东西夹击,疲於奔命。
  雾隱的东征,被几乎打断了脊樑,而一个以宇智波为核心、展现出恐怖战爭潜力的新势力,却在火之国东部牢牢扎根了。
  “木叶那边无暇他顾,制约不了宇智波。”
  黄土沉声道,思考后续影响,“九尾人柱力的到来,抵挡了云隱的八尾与二尾,剩下的四代雷影,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自来也,都有能力去应对。”
  “若不是东死人在一旁牵制,恐怕云隱村已经战败了。”
  “我们是否要联繫一下砂隱村,一同安排忍军,兵压河之国大蛇丸所部?”
  不论木叶与宇智波怎么闹翻,覆巢之下无完卵,大蛇丸所驻防的西南被破,整个火之国南边都將不设防。
  “或者从河之国渡海而去,直接袭杀幕府势力,遏制他们的发展?”
  大野木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半晌,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命令东死人,保持现有压力即可,並將老紫抽调回村。”
  “同时联繫砂隱村,待砂隱同意后,你便与老紫率领两千忍军,出兵迎战大蛇丸所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黄土凛然应命,“是!”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稀薄的晨光尚未驱散沙漠夜晚的寒意,一封文书,便已呈到了四代风影罗砂的面前。
  文书內容简洁而直接,来自三代土影大野木的亲笔。
  没有过多寒暄与刺探,直指当前忍界剧变后的新格局。
  並提出了一个极具分量与诱惑力的提议—一岩隱与砂隱,正式联手,东西对进,彻底肢解已显疲態的木叶。
  罗砂捏著那薄薄的信纸,在风影办公室窗前沉默了许久。
  晨光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再次来到了楼兰,径直走向成为砂隱最高机密的地下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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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层层把守的通道,深入地下。
  当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地面上的一切声息。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依旧能让已是第四次踏入此地的罗砂,感到心潮澎湃。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规划得井然有序,数十条自动化的傀儡生產线正在全功率运转,机械臂挥舞,电弧闪烁,传送带將一个个零件组装成冰冷的杀戮机器。
  不同於安禄山时代那些粗糙的试验品。
  如今在傀儡大师千代长老亲自监督与安禄山“贡献”来自未来的技术蓝图基础上。
  產出的新型傀儡线条更加流畅,结构更加精密,外壳闪烁著经过特殊处理的暗哑合金光泽,关节处隱约可见查克拉传导线路与龙脉能量管线交织的幽光。
  流水线的尽头,是激活区与整备广场。
  那里,已经列装完毕的傀儡方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它们按照功能分类排列:近战突击型、远程支援型、侦查渗透型、重型破甲型————
  低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能量传输嗡鸣与机械运转的规律节奏,构成了这里永恆的背景音,好像一部庞大战爭机器的心跳。
  罗砂踱步向前,行走在他的“新军”之间。
  目光拂过一尊重型傀儡冰冷坚硬的肩甲,眼神扫过排列成阵、沉默如林的金属军团。
  就是这些。
  砂隱所追求的力量,就在眼前。
  不再依赖培养周期漫长,需要忍者血肉之躯进行搏杀,而是可以量產的、不知疲惫、绝对服从的钢铁洪流。
  依託龙脉近乎无穷的能量供给,它们的持续作战能力將远超寻常忍者部队。
  意气风发?
  不,那不足以形容罗砂此刻的心情。
  那是混合了野心得以具现的亢奋、掌握顛覆性力量的踏实、以及对即將亲手改写砂隱乃至整个忍界命运的强烈期许。
  如果砂隱与岩隱从西南发力,形成真正的、毫无死角的战略合围————大蛇丸所部必败!
  而无限城幕府?
  他们刚刚经歷大战,需要消化战果,且远在东部,暂时威胁不到风之国。
  雾隱已废,云隱被钉死。
  岩隱的提议,是將砂隱从偏居一隅的配角,推上瓜分最大蛋糕的棋手位置!
  风险?当然有。
  但与可能获得的收益相比,不值一提!
  大野木的提议,对资源快要告罄的砂隱而言,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占领了资源丰富的火之国,砂隱就有了源源不绝的傀儡大军!
  到时候木叶算什么,整个忍界都是属於砂隱的!
  “回復土影阁下。”
  罗砂开口,声音格外坚定。
  “砂隱,同意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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