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九层玲瓏塔
  周身气流骤然凝滯,仿佛被无形的死亡之手扼住咽喉,连空气都透著刺骨寒意。
  轰——!
  幽焰破体而出,如黑潮席捲,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灼烧得扭曲崩解。
  叶凡却踏步上前,毫无迟疑。这一战既已燃起烽火,何须畏首畏尾?
  更何况,这九幽,不过是他登临绝巔途中,一块尚算坚硬的试剑石罢了。
  “九幽火?倒有几分气象!”
  “嘖,真没想到,你竟能把这阴火炼至如此地步,也算你造化不浅。”
  “可惜——今朝撞上我叶凡,是你命里劫数。”
  他指尖轻扬,紫金神光如电迸射,一道接一道缠绕升腾,似龙游天,似网缚渊。
  “碎!”
  惊雷炸裂!
  那团曾令群雄色变的幽火,顷刻间崩散成漫天灰烬,余烬未落,已在苍穹之上聚成一轮炽烈光轮。
  光轮中央,火芒爆绽,碎光如雨倾泻而下。
  九幽身形暴退,衣袍猎猎,胸前赫然印著一只掌印——紫中泛赤,边缘尚在蒸腾灼气。
  “火是好火,可惜火候太嫩。”
  “若仅凭这点道行就想压我,那我只能替你惋惜了。”
  他踉蹌数步,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滑落。抬手一拭,动作极快,生怕那抹猩红泄露半分虚弱。
  更怕旁人看出他心已动摇。
  此刻他终於彻悟:囚龙为何败得无声无息。
  原来这叶凡,比传闻更狠、更沉、更不可测。
  那一击之力,早已超脱寻常认知,直逼神境门槛。
  ……
  “果然藏得深,手段也够刁钻。”
  “你绝非圣炎峰出身——报上名来!”
  叶凡淡然摇头,笑意未达眼底:“我自然是圣灵峰弟子,信不信由你。机缘巧合,得了几分造化而已。”
  “若有压箱底的本事,儘管亮出来。”
  “我叶凡,一肩接著。”
  “对了,万龙殿向来横压四方,不可一世。”
  “今日,便叫你亲眼看清——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九幽闻言,脊背一僵,心头雪亮:此人不是要速胜,是要当眾剥尽万龙殿脸面,一刀一刀,剐出个体无完肤。
  他岂会不懂这等羞辱背后的深意?
  冷哼一声,足下一踏,再掠长空——
  幽火陡然转为墨黑,浓得化不开,仿佛连天光都被一口吞尽。
  他整个人亦隨之虚化,轮廓模糊,影影绰绰,竟似从坟塋里爬出的厉魄,鬼气森森,不似活物。
  “什么?竟能凝形化影!”
  “这……莫非鬼阳神通已臻大圆满?”
  “传闻此术修至极境,肉身存於阳世,魂魄游走阴司,刀剑难伤,符籙难锁!”
  观战眾人纷纷低呼,神色惊疑。
  九幽之名,他们早有耳闻;而这鬼阳神通,更是万龙殿压箱底的秘传之一,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叶凡见方才一击未能定鼎,眸光倏然一沉,寒意如霜覆面。
  周身气机悄然收束,静得可怕,却比雷霆更令人窒息。
  “呵,练成了鬼体?有点意思。”
  “可惜,这鬼体……还差一口气。”
  “比起当年坐镇丰都的地府帝君,你这副架子,未免太单薄了些。”
  “今日本座就教你——何谓神术之威!”
  话音未落,他头顶紫金光华冲霄而起,呼啸盘旋,层层叠叠,终化作一座巍峨巨塔。
  塔身九龙盘绕,鳞爪飞扬,每一寸纹路皆蕴天地律动,每一道金光都含镇世之威。
  叶凡立於塔影之下,神色从容,笑意温煦,却教人不寒而慄。
  “九层玲瓏塔,镇魔!”
  “虽是神念所凝,但压你,绰绰有余。”
  他肉身確非顶尖,可那一缕神念,源自永恆神庭,法则如臂使指,圆融无碍。
  神念所织之法,皆带神性;神力所化之塔,岂是凡铁可比?
  就在九幽欲借鬼影遁走之际,一股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骤然落下——
  他整个人猛地一滯,如陷泥沼,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啊……”
  一道紫金雷霆骤然劈落,九幽身形一僵,瞬间被裹入光茧之中。
  轰——
  擂台正上方,赫然悬起一座九层玲瓏塔,流光旋绕,梵音低鸣,而九幽的身影,已杳然无踪。
  叶凡唇角微扬,眸光清亮如刃,从容中透著篤定。
  “万殿主,您座下,可还有人愿登台?”
  “九幽此番,怕是回不去了——从今往后,他便是我身边听命的小隨侍。”
  “胜负已分,何须赘言?”
  “您,可还有话要说?”
  万天林闻言,额角青筋暴起,霍然起身。
  方才九幽尚能压势而行,可就在那宝塔现世一瞬,战局陡转,如断弦崩弓。
  罪魁祸首,正是那座塔——他当即厉声质问:
  “叶凡!你胜九幽,全凭手中异宝!”
  “若卸了这件器物,你凭什么与九幽交手?”
  “此乃实力之爭,非法宝之斗!这一场,不算!”
  “若我此刻召出鸿蒙神钟,你连三息都撑不过!”
  叶凡心头冷笑——这老狐狸,嘴上讲规矩,实则句句往人心口扎。
  法宝本就是修为的延伸,何况他这玲瓏塔,並非外借灵器,而是以神念为骨、心火为引,千锤百炼凝成的一道灵念法相!
  “万殿主此言差矣。”叶凡声调不高,却字字如钉,“若您真能请动鸿蒙神钟,此刻尽可召来。”
  “法宝即战力,莫非您怀揣重器,反倒束手不用?”
  “倘若此刻跪地的是叶某,您还会说『不算』二字?”
  “您盘算什么,我又岂会不知?”
  “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多说无益。”
  万天林脸色铁青,怒极反笑:“竖子狂妄!”
  “竟敢当眾顶撞本座,今日便教你知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天神境威压轰然炸开!
  整座擂台嗡嗡震颤,气浪翻涌如沸,无形威势如山倾压,横扫全场。
  叶凡掌中玲瓏塔一声轻鸣,竟被震得倒飞数丈,塔身光芒黯淡。
  九幽则重重砸落地面,脊背紧贴青砖,四肢僵硬难动。
  那道紫金神光如活物般倏然回卷,没入叶凡眉心,只余一抹隱晦寒芒,在他周身悄然浮动。
  “万天林!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九灵殿的地界,不是你撒野的荒原!”
  “莫非当我殿中无人,任你欺我门徒?”
  九灵殿主拍案而起,怒意如焚。
  弟子在自家地盘遭人当眾镇压,不止是打他脸,更是踩著九灵殿的牌匾吐唾沫——此等羞辱,唯有血洗方能平息!
  他目光一转,冷冽如霜,直刺九幽——那不是责备,而是逼问:你认不认?
  两大殿主杀意对撞,空气骤然凝滯,满场修士屏息噤声。
  谁都知道,一旦撕破脸皮,便是两殿开战,规矩尽毁。
  叶凡却只是轻轻一笑,神色疏朗,仿若拂过山岗的风。
  “万殿主,您究竟要怎样,才算心服?”
  “不如问问九幽——他还站得起来吗?还能再战吗?”
  万天林被这话激得胸膛起伏,更见九幽身上未散的紫金余韵,顿时明白叶凡用意。
  无非是要九幽亲口低头,亲手把败绩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