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黑天鹅:我也要一起么
  现实世界,匹诺康尼酒店房间內。
  大丽花单手托腮,歪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玄戈闭目熟睡的脸,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抱怨。
  “好无聊啊~~”
  她的目光沿著他的眉骨往下滑,滑到眼角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晶莹,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大丽花怔了一下,身子坐直了半分。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玄戈眼角,把那一点湿意擦去,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软:
  “哎呀~~怎么哭了?不怕~不怕~我在呢~”
  她把靠在玄戈肩头同样闭眼的黑天鹅往旁边一拨。
  黑天鹅身子歪了歪,像一尊被挪开的摆设,无声地滑到沙发扶手上。
  大丽花没再多看她一眼,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玄戈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移过来,轻轻搁在自己的大腿根上。
  她低头看著他的脸,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肩膀,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像哄一个睡著了的孩子。
  记忆过往之內。
  黑天鹅双手扶著玄戈的肩膀,整个人半弓著腰,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支巡猎光矢破空而来的画面还烙在她眼皮后面,闭上眼就能看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声音才算稳住了。
  玄戈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刺激么?”
  “....比黄泉那刺激。”黑天鹅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喉咙里还有半截没咽下去的惊悚。
  在黄泉记忆里她是被拔毛,跑不掉。
  但在玄戈这里——是直面巡猎星神的光矢。这已经不是同一个层级的东西了。
  “陛下,”她单手扶著胸口,抬起头看他,眼里还残留著刚才那一箭的余悸,“为什么巡猎会降下光矢?”
  那一箭怎么看都不像赐福,更像是要把玄戈当场扬了。
  “你不愧是大丽花的女同事啊。”玄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黑天鹅一愣,眉头微微蹙起:“为何这么说?”
  “大丽花是明著来,而你是闷——”
  玄戈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黑天鹅瞬间懂了,耳根微红,抬手伸出食指直接堵在他嘴唇上,把那最后一个字硬生生按了回去:
  “好了陛下,那个词別说出来。”
  玄戈被她堵著嘴角还往上翘,倒也没挣扎,等她收回手指才开口解释:
  “其实那光矢也没什么,就是將我杀了而已。”
  “杀?可....可你不是成为天將来么?”黑天鹅的不解,这不合理。
  “那光矢从因果上切断了我与毁灭的念想。虽然死了,但如死。”
  说完这话,玄戈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嘴角细微地往下压了一瞬,心里骂了一句:
  大丽花你!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等下!
  黑天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身体轻轻哆嗦了一下,立刻追问:“陛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玄戈轻咳一声,把嗓子里的异样压下去,迅速转移话题,“还要看么?”
  看吧,快看。
  我要出去收拾大丽花了。
  “不了,陛下。”黑天鹅摇了摇头。
  她的確还馋他的记忆,但接下来的內容不是她能碰的。
  第三次丰饶民大战,还有玄戈成为绝灭大君。
  这两段记忆別说窥探,光是想一下,那种命途层面的威压就已经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
  一来是实力不够,二来,她已经倒欠玄戈一条命了。
  玄戈让她看记忆,还全程护著她;
  若是他不管,她第一时间就会死在波尔卡手里。
  第二关就是巡猎的光矢,更別说后面还有羽皇那亿万因果线炸开的场面。
  她自己一个人进去,横竖都是死。
  虽然玄戈安慰过她一句“波尔卡看不到也听不到你”,但这句安慰现在回想起来,有待商榷。
  波尔卡也是玩因果的。
  “真不看了?”玄戈再次追问。
  “不看了,陛下。我已经很满足了。”黑天鹅依旧摇头,嘴角掛著一个安然的笑。
  『你是满足了,外面还有个正在为她的满足不懈努力的大丽花呢。』
  玄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没露。
  “我登临皇位的场面看看吧。”他换了种说法,“记忆星神可是亲自来记录过的,你不看看?”
  “....呵呵。”黑天鹅忽然笑了一下。
  她隱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说不清是什么。
  既然玄戈想让自己留在记忆里继续看,那就看。
  她点了点头,“麻烦陛下了。”
  玄戈暗自鬆了口气,抬手一挥。视线切换。
  两个人並肩站在罗浮鳞渊境的高处,下方是铺天盖地的冰阶。
  百官齐呼,玄皇登基。
  记忆星神浮黎亲临,在无数人的记忆里留下了那道永恆的快门声。
  黑天鹅正看得出神,忽然——
  “嚶~~”
  一声极其短促、极其软糯的声响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不敢去看身旁的玄戈。
  ——混蛋大丽花!你在干什么!
  我还是....初月....啊
  她的心里炸开了锅,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体明明在现实世界里被大丽花摆弄著。
  那股陌生的、不受控制的。
  正穿过记忆与现实之间的薄薄壁垒,一下一下地涌上来。
  黑天鹅咬著嘴唇,拼命忍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怎么了?”玄戈偏头看她。
  他刚才一直在享受外面的感觉,顺便听著仙舟百姓高呼“玄皇”的声浪,確实没留意到黑天鹅那一声细微的异常。
  “陛下~~啊~~我没事啊~~”黑天鹅低著头回答,声音被压得又细又平。
  她实在忍不住了。
  大丽花这个混蛋,到底把她摆在了什么位置!
  还有那道一呼一吸的温热气流,每一个频率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一呼,一吸,都让她差点.....
  终於——
  黑天鹅抬起头,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失焦地看著玄戈,声音又软又媚:
  “陛下~~~大丽花在外面....”
  “哎。”玄戈轻轻嘆了口气。
  他就说大丽花怎么突然老实了一下,合著是捅咕黑天鹅去了。
  他抬手一挥,带著黑天鹅从过往记忆中脱身而出。
  现实世界。
  玄戈睁开眼。
  然后他傻了。
  大丽花正长发散乱,脸颊緋红,眼神迷离。
  “大丽花你——!”黑天鹅在同一瞬间睁开眼。
  辱骂的话还没组织好,她忽然浑身一僵。
  她察觉到了什么。
  她嘴唇翕动著,傻傻地开口:“陛下....呢....”
  说完她瞳孔颤抖,低头低到底,看向玄戈的脖子处.....
  “呵呵——”大丽花强行把涣散的焦距拉回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可没亏待你。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
  说完,大丽花终於再也坚持不住。
  天花板:“..........”
  黑天鹅双手捂住脸,指缝间透出来的皮肤红得能滴血。
  她现在是起来还是不起来,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