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七万大军,兵发咸阳
  帐內安静了很久。
  锦衣卫的出现,意味著凉武军的內部管控体系彻底成形了。
  军令不再靠將领自觉执行,而是有专门机构在背后盯著。
  这种管控力已经超出了藩镇范畴,更像一个独立政权的雏形。
  陆长生没有解释。
  他走到沙盘前,竹鞭点在长安城上。
  “回到正题。”
  所有人都重新坐直了身体。
  陆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长安四周无险可守,断粮可不攻自破。”
  竹鞭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圈,把长安外围全部圈进去。
  “长安建在关中平原中央,四面全是平地。
  东面是灞水,西面是灃水,南面是终南山,北面是渭水。
  四条水系在汛期可以作为屏障,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月。
  河水结冰,骑兵可以直接从冰面上衝过去。
  安守忠没有天险可以依託。”
  竹鞭点在四个县城位置上。
  “咸阳、昭应、蓝田、鄠县,四个方向全部被我们拿下后,长安就成了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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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里城墙困住八万叛军,城里有多少粮食?能撑多少天?
  清渠之战前安守忠让孙孝哲从洛阳调了一批粮草,囤在长安太仓,最多够八万人吃两个月。
  两个月听起来很长,但战时消耗比平时大一倍。
  锦衣卫在城中再放火烧掉几个粮仓,叛军的粮食储备会迅速见底。
  断粮之后,不需要攻城,叛军自己就会崩溃。”
  竹鞭重重敲在长安城模型上。
  陆长生直起身,环顾在场每一个將领。
  “这就是攻克长安的三大优势。
  巨城难守,內乱必起,断粮自破。
  分进合击的目的,就是把这三大优势同时放大。
  四路大军拿下外围县城,直扑长安完成合围。
  锦衣卫在城中放火製造混乱。
  叛军被围在城里,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安守忠要么出城决战,要么饿死在城里。
  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
  刀锋在晨光下泛著灰金色的光,那是混沌能量与武魂之力彻底融合后的顏色。
  自在武魂在他身后浮现,三丈高的虚影和他一模一样,手里握著一把燃著灰色火焰的刀。
  九层道基上的九道符纹全部激活,三系能量在体內形成大循环,混沌气流从金丹里涌出来灌注进声音里。
  “三日后午时,四路大军同时发起进攻。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帐內將领们全部站了起来,所有人齐声怒吼:“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吼声传遍整座雍县城。
  城墙上的守军停下脚步,营寨里的士兵从帐篷里探出头。
  所有人都知道,长安之战倒计时正式开始。
  陆长生站在舆图前,看著將领们陆续走出大帐。
  帐內渐渐空了,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著舆图上的长安城,心里翻涌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半年来他打下每一座城池都是为今天做铺垫。
  现在大军即將兵临长安城下,他反而不激动了,只有一种极度的冷静。
  陆长生收刀入鞘,走回沙盘前。
  阳光从帐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沙盘上的长安城模型上。
  那座青砖搭建的小城静静立在沙盘中央,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十二万大军、四条战线、一个暗中的特务网络彻底包围。
  还有三天。
  三天后,长安见。
  ······
  天宝十五载一月十七日,雍县。
  卯时初刻,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
  陆长生站在雍县城头,看著城外连绵十里的军营。
  营寨里的火把还在烧,松油脂的黑烟被北风压得贴著地面翻滚。
  士兵们已经在拆帐篷了,牛皮帐篷从木桩上解下来,捲成捆装上骡车。
  铁锅从土灶上抬下来,灶里的余烬被雪水浇灭,发出嗤嗤的响声。
  石虎站在他身后半步。
  青龙军的黑甲上落了一层霜,他呼出的白气在晨风里立刻被吹散。
  “大帅,封敖、薛景仙、拓跋月三路已经於昨日出发了。
  按路程算,封敖的河西军应该到了昭应外围,
  薛景仙和李晟的宣武忠武联军到了蓝田境內,
  拓跋月的赤焰军最快,轻骑一日夜行军一百八十里,此刻应该已经摸到鄠县城外三十里处。”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四路大军的进度。
  昭应、蓝田、鄠县三座县城都是长安外围的粮道节点,守军多则三千,少则一千五。
  三路大军每一路都有碾压级的兵力优势。
  拿下这三座城,就是拿下了长安城的粮道命脉。
  没有粮草补给,长安城里八万叛军撑不过两个月。
  最关键的是咸阳。
  咸阳在长安西北三十里,是安守忠最关键的一道城外防线。
  凉武军主力走咸阳,就是要正面吸引安守忠的注意力。
  安守忠必须分重兵防守西北方向,其他三个方向的兵力就会被抽空。
  这就是分进合击的精髓:用主力的存在感,给偏师创造突破口。
  “传令全军,卯时三刻出发。”
  陆长生转身走下城墙。
  他的战马已经备好,是一匹黑色的河西马,鬃毛被刷得油亮,马鞍上掛著凉武刀。
  他翻身上马,策马出了雍县城门。
  身后,七万五千凉武军主力开始移动。
  青龙军一万重骑兵在最前面。
  人马皆甲,长槊横在马鞍上,槊尖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马蹄踩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石虎策马走在青龙军最前面,开山斧横在马背上,他的目光盯著东边的官道尽头。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跟在青龙军后面。
  陌刀杵在地上,刀柄抵著肩窝,刀锋朝外,在晨光里连成一条银白色的线。
  高震走在第一排。
  朱雀军五千轻骑护在左翼。
  轻骑兵的马刀掛在鞍侧,弓囊里的角弓弦绷得紧紧的。
  麒麟军五千弓骑护在右翼。
  弓骑兵的箭壶里插满了新造的破甲箭,箭头刻著三道符纹,泛著淡金色的光。
  玄武军一万刀盾兵殿后。
  一万面盾牌上同时亮起符文,淡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在队伍尾部形成一道移动的光墙。
  周彪拄著玄武盾走在队伍最后,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七万五千大军,三千辆輜重车,在官道上拉开长长一条黑线。
  从雍县城头往东看,这条黑线蜿蜒十几里,看不到尽头。
  姜烈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脚印刚好落在前面马蹄印的旁边。
  “小子,你说安守忠会不会把咸阳也放弃了?”
  姜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长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