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铁血柔情!誓留血脉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三日,夜。
  林清婉站在县衙后院的廊下,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粥是她亲手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这两样东西补气血。
  陆长生右肩的伤还没好利索,白天高適走的时候又提起杨玉环的事,他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她想让他吃点东西。
  正屋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点灯。
  她伸手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长生坐在榻上,鎧甲卸了,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中衣。
  右肩的绷带上有血渗出来,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王爷。”林清婉把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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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从雍县血战到现在,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饿。”他说。
  “不饿也要吃。”
  林清婉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你右肩的伤还没好,身子虚,不吃东西撑不住。”
  陆长生端起粥碗,几口喝完。
  粥是甜的,红枣煮得很烂,桂圆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他放下碗,看著林清婉,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
  杨玉环。
  她给他生了儿子,八品根骨,八品灵根,万阴归元之相。
  林清婉站在那里,看著陆长生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看得出他心里在翻涌。
  她跟了他大半年,从金陡关到雍县,每一仗都跟著。
  她见过他杀人时的冷厉,见过他下令时的决绝,见过他在尸山血海里站著的背影。
  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心疼,像愧疚,又像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无奈。
  “王爷。”林清婉开口了,“你在想她?”
  陆长生看著她,没说话。
  林清婉继续说:“杨玉环的事,我听高尚书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她生了个儿子。”
  陆长生他看著林清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醋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光。
  “是。”他说,“她生了儿子。”
  林清婉点了点头。
  她猜到过,杨玉环在马嵬驛被陆长生从禁军刀下抢出来,在扶风被陆长生安置在陆府后院,在秦州被李持盈亲自守著养胎。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怀著孩子,不会被他保护得这么周密。
  “王爷给那个孩子起名杨过,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林清婉说。
  陆长生看著她。
  林清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著他右肩的绷带,伸手轻轻按在上面。
  “王爷,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
  陆长生的心震了一下。
  林清婉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仁很亮。
  “我的文道修为虽然不如杜先生,但在凉武军幕府里也排得上號。
  我能帮王爷处理文书,起草奏摺,制定方略。
  但这些事,换別人也能做。柳明轩能做,姜文清能做。
  唯独生孩子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只有王爷的女人能做。”
  陆长生伸出手,握住林清婉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很长,握笔的地方有薄薄的茧。
  “清婉,你我还未成亲,你確定要生孩子?
  而且,你们几个一起,我都不知道如何给你们名分。”
  林清婉看著他,乞求的眼神。
  “你想好了?”
  林清婉点头:“想好了,我不在乎名分。”
  然后林清婉笑了,笑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
  “王爷,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知道你身边有別的女人。
  苏渺渺是你第一个女人,柳如烟是你从营妓坊救出来的,拓跋月是鲜卑公主。她们每一个都比我强,每一个都比我早。”
  “但我从没嫉妒过她们。”
  “因为她们对王爷好,我也对王爷好。
  我们都是在乱世里跟著王爷的人,没有谁比谁高一等,也没有谁比谁低一等。”
  陆长生的喉咙发紧。
  林清婉继续说:“我知道王爷心里有愧。
  对杨玉环有愧,她把一切都给了王爷,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做王爷的女人。
  对拓跋月有愧,她跟著王爷从祁连山打到雍县,却欠她一场婚礼。”
  她顿了顿,“但王爷,你没有愧对我们。
  你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受伤都不让我们知道,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清婉。”
  林清婉抬起头看著他。
  “等打完了仗,我再给你们名分。”
  林清婉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用力点头,然后把头靠在陆长生的胸口上,听著他的心跳。
  过了很久,林清婉才直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拿起笔。
  “王爷,我给你作一首诗。”
  她铺开纸,研墨。
  墨汁在砚台里转著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拿起笔,闭上眼睛,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她的文道是文心玲瓏体,对文字和韵律格外敏感。
  每一首诗都是她的心声,每一句词都是她的真情。
  她睁开眼睛,笔落在纸上。
  “铁骑踏破雍城雪,將军独坐夜不眠。妾身愿化灯前影,长伴君王到白首。”
  笔停了。
  纸上的字跡清秀工整,每一个字都带著淡淡的文气。
  陆长生看著那些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是柔软还是感动。
  林清婉放下笔,转身看著他。
  “王爷,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给你生孩子吗?”
  陆长生摇头。
  林清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死了,这世上就没人记得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你打了那么多仗,杀了那么多人,收復了那么多城池。
  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你?
  功高震主,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们不会写你右肩上的伤,不会写你一个人衝进两万骑兵里,不会写你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
  “但我会记得,我们的孩子会记得。”
  “他们会记得,他们的父亲是大唐的脊樑。”
  陆长生的喉咙堵住了。
  他伸手把林清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林清婉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右肩的绷带硌著她的脸颊。
  “长生,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她没有叫王爷,叫的是他的名字。
  陆长生低头吻住了她。
  林清婉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很软,带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那是长年写字的味道,也是文心玲瓏体自带的特质,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浸润著文气。
  两人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