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帐中夜话,渺渺倾诉
  陆长生看向眾人:“第三,对吐蕃,以防御为主。”
  他指著舆图上的吐蕃:“达扎路恭六万大军,一夜被我们全灭。吐蕃短期內,无力东侵。”
  “但吐蕃至少还有十万大军,不会善罢甘休。”
  “各军驻守原防区,修缮烽燧,加固城防,训练士兵。”
  “吐蕃不来则已,来了,就再灭他一次。”
  眾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继续说:“第四,修整半个月后,回师秦州,进入关中平叛。”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师秦州?
  进入关中平叛?
  郭千里开口:“陆帅,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打回去?”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著舆图上的潼关:“潼关丟了,长安丟了,但大唐还在。”
  “陛下在秦州,朝廷在秦州,我们在秦州。”
  “我们不能看著叛军在长安耀武扬威。”
  “半个月后,大军东进,收復长安。”
  帐里,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收復长安,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长生看著眾人,声音很平静:“都回去准备吧。”
  眾人齐声:“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著长安的方向。
  长安。
  那座千年古都,现在在安禄山手里。
  半个月后,他要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帐外,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但帐里,烛火通明。
  陆长生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著。
  他要写的东西很多。
  军队的编制,粮草的调配,兵器的打造,城防的修缮。
  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写了很久,手都酸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乱世里,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他必须往前走吗,一直往前走,直到平定这乱世。
  大军凯旋的喧囂渐渐散去。
  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但中军帐周围却异常安静。
  凌霄卫的士兵站成两排,刀枪在手,目不斜视。
  陆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一份刚写完的整编方案。
  笔墨未乾,他却没有继续写下去,只是盯著烛火出神。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著几分迟疑。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苏姑娘来了。”
  陆长生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苏渺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银簪,手里捧著一个食盒。
  烛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丽,却带著几分憔悴。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女人不少,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林清婉、柳如烟都跟在身边。
  拓跋月昨晚已经见过了,也双修过了。
  唯独苏渺渺,从鄯州分別后,就再没见过。
  苏渺渺站在帐门口,看著陆长生,眼眶慢慢红了。
  “將军……”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案上。
  然后看著她,开口:“瘦了。”
  苏渺渺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抓住陆长生的衣袖,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我想你。”
  就三个字,却带著说不尽的委屈和思念。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渺渺靠在他胸口哭得无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过了很久,苏渺渺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知道吗,我听说灵宝惨败的时候,以为你死了。”
  “我那时候在祁连山,消息传过来,说二十万大军没了,哥舒翰被俘了,潼关丟了。”
  “我嚇坏了,我跑到校场上,骑著马就要往潼关跑。
  是柳明轩拦住我,他说让我等著,你会回来的。”
  “我等了一个多月,每一天都像一年。”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没死,活著回来了。”
  苏渺渺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你活著回来了。你还当了节度使,还打了大胜仗。”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你知不知道,这几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多余的解释。
  苏渺渺继续说:“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有消息了,我高兴得能吃两碗饭。没消息了,我整夜睡不著。”
  “后来消息来了,说你在马嵬驛救了皇帝,说你成了节度使,说你收了虢国夫人,收了杨国忠的老婆。”
  她说著,声音变了,带著几分酸意:“我在祁连山等你,等得心都碎了。
  你倒好,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这话,拓跋月昨晚也说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渺渺道:“那是哪样?”
  陆长生道:“虢国夫人和裴柔,是別人送来的投名状。
  我收下她们,不是贪图美色,是为了稳住局面。”
  苏渺渺看著他,眼睛里的酸意渐渐散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节度使,你要收拢人心,你要稳住局面。
  你身边会有很多女人,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你,想得受不了。”
  她说著,又靠进他怀里。
  陆长生抱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苏渺渺,江南书香门第出身,家道中落沦入风尘。
  她在凝香阁当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满长安的文人墨客都想见她一面。
  她本该在江南诗酒风流,写词作赋,却被自己拉进这乱世。
  她在祁连山,帮他管文书,帮他出谋划策,帮他稳住后方。
  他欠她的。
  苏渺渺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昨晚拓跋月来找你了?”
  陆长生道:“来了。”
  苏渺渺道:“她跟你……那个了?”
  陆长生点头:“嗯。”
  苏渺渺抬起头,看著他。
  她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睛里的酸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我也要。”
  陆长生看著她:“你也要什么?”
  苏渺渺道:“也要你。”
  她说著,脸红了,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著他。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火。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苏渺渺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个人站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