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禁军暴起,剑雨封喉
  八百禁军,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有人挣扎著站起来,朝身后的凉武军士兵撞去。
  有人用肩膀撞身边的人,想解开绳子。
  有人低头用牙咬绳子,咬得满嘴是血。
  有人朝河滩南面跑,想跳进渭水。
  但他们被反绑著,跑不快。
  跑出几步,就被追上。
  被枪桿砸倒,被刀背砍翻,被踩在地上。
  柳明德皱眉,他抬起手。
  身后,凌霄卫一千柄剑,一千道寒光。
  柳明德吼道:“圣旨已下,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禁军们看著那些剑,看著那些浑身杀气的凌霄卫,慢慢安静下来。
  但安静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有人吼道:“格杀勿论?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別?”
  “对!跟他们拼了!”
  “兄弟们,冲啊!”
  八百人,彻底失控。
  有人站起来,朝凌霄卫衝去。
  有人冲向万人坑,想跳进去躲起来。
  有人冲向渭水,想跳河逃跑。
  有人冲向那些凉武军士兵,用头撞,用牙咬,用脚踢。
  河滩上,乱成一团。
  ······
  柳明德看见禁军暴动,脸色一变。
  他抬手:“凌霄卫,列阵!”
  一千凌霄卫,瞬间列成三排。
  第一排,蹲下。
  第二排,站著。
  第三排,等著。
  剑阵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
  剑气墙高三丈,宽五十丈,横在禁军面前。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禁军,一头撞在剑气墙上。
  剑气入体,有人惨叫,有人倒下,有人被弹回去。
  但他们已经疯了,不在乎。
  有人继续冲,用身体撞剑气墙。
  撞一下,剑气入体,身上多一道伤口。
  撞两下,多两道伤口。
  撞三下,有人倒下,有人继续。
  剑气墙后面,凌霄卫面无表情。
  他们是陆长生从三万凉武军里挑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通脉境以上武者。
  他们见过血,杀过人,心早就硬了。
  这些禁军,在他们眼里,就是將死之人。
  柳明德站在剑阵后面,看著那些疯狂的禁军,脸色铁青。
  他吼道:“凌霄卫,第二变!”
  一千凌霄卫,同时变阵。
  剑阵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
  一千人同时出剑,剑气如雨,朝禁军射去。
  嗖嗖嗖!
  剑气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被剑气射中。
  有人胸口被刺穿,有人脑袋被削掉,有人四肢被斩断。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第一轮剑雨,倒下两百人。
  剩下的人,踩在尸体上,继续冲。
  柳明德吼道:“第二轮!”
  嗖嗖嗖!
  第二轮剑雨,又倒下两百人。
  剩下的人,踩著两层尸体,继续冲。
  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別?
  柳明德看著那些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没有停,他吼道:“第三轮!”
  嗖嗖嗖!
  第三轮剑雨,又倒下两百人。
  八百禁军,只剩两百人。
  那两百人,终於停下了。
  他们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有人是自己的血,有人是別人的血。
  他们看著那些凌霄卫,眼里满是绝望。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这些凌霄卫,根本不是人,是杀戮的机器。
  ······
  柳明德看著他们:“停止反抗,饶你们不死。”
  那两百人愣住。
  有人开口:“真的饶我们不死吗?”
  柳明德道:“想要不死,那就跪下。”
  那两百人对视一眼。
  然后,有人跪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两百人,全跪下了。
  他们跪在尸堆里,跪在血泊里,低著头,浑身发抖。
  柳明德鬆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高坡上的陆长生。
  陆长生点了点头。
  柳明德挥手:“押过去,等最后处置。”
  凌霄卫上前,把那些人从尸堆里拖出来。
  拖到万人坑边,按在地上。
  他们跪著,等著最后的时刻。
  ······
  远处,被看押的陈玄礼,目睹了这一切。
  他站在凉武军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双手被绑著,身边站著两个凌霄卫。
  棚子在河滩西侧的高坡上,离屠杀现场不到百丈。
  从这个位置,能看清河滩上的一切。
  他看见那八百禁军暴动,朝凌霄卫衝去。
  他看见凌霄卫列阵,剑气墙横在禁军面前。
  他看见禁军撞在剑气墙上,被剑气入体,惨叫倒下。
  他看见凌霄卫施展剑雨,剑气如雨,射穿那些禁军的身体。
  他看见禁军倒下,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看见那些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六百人,就这么没了。
  还剩两百人。
  那两百人,跪在坑边,等著被砍头。
  陈玄礼浑身发抖。
  他眼里涌出泪。
  那些兵,是他带出来的。
  那些兵,跟著他十几年。
  那些兵,有的从武周时期就跟著他。
  现在,要全死了。
  他想起那些兵的脸。
  那个年轻的,才二十出头,刚娶了媳妇。
  那个中年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那个老兵的,跟著他打过无数次仗,身上全是伤。
  现在,都要死了。
  陈玄礼浑身一软,跪在地上。
  他仰头,朝天吼道:“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吼声悽厉,传遍整个河滩。
  但没有人理他。
  河滩上,凌霄卫还在处理尸体。
  他们把那些尸体拖进坑里,一具一具叠起来。
  鲜血流进坑底,渗进土里。
  陈玄礼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马嵬驛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行在,有皇帝。
  他要去找皇帝。
  他要为那些兵求情。
  还剩两百人,还有机会。
  哪怕求情没用,他也要去试一试。
  那是他的兵,他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陈玄礼转身,朝棚子外走去。
  两个凌霄卫拦住他:“站住!”
  陈玄礼看著他们:“我要见陛下。”
  凌霄卫摇头:“不行。”
  陈玄礼道:“我是龙武军大將军,我要见陛下,你们凭什么拦?”
  凌霄卫没有理他。
  陈玄礼握紧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动手就是找死。
  他只能等,等陆长生来。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终於,棚子外传来马蹄声。
  陆长生骑在马上,带著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来到棚子前。
  他翻身下马,走进棚子。
  看著陈玄礼,他开口:“陈將军,你要见陛下?”
  陈玄礼点头:“是。”
  陆长生道:“见陛下干什么?”
  陈玄礼道:“为那些兵求情。”
  陆长生沉默。
  他看著陈玄礼,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將,七十多岁了,
  现在,他还要为他们求情。
  陆长生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高了几分,是个好將军。
  可惜,走错了路,非要参与太子政变。
  陆长生开口:“陈將军,那些兵必须死。”
  陈玄礼道:“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见陛下。那些兵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杀杨国忠,是为国除奸,不是叛乱。
  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陆长生道:“杀杨国忠不是叛乱?威胁陛下杀杨贵妃呢?”
  陈玄礼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陆军使,让我见陛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陆长生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好,我带你去。”
  陈玄礼愣住。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同意。
  他抱拳:“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