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深夜独思,大娘质问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东宫的令牌。
  “太子的人说了,愿意帮我们疏通,那就让他们疏通。”
  “用他们的人,花他们的钱,办我们的事。”
  姜烈眼睛一亮:“小子,你这是……”
  陆长生收起令牌。
  “我只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太子想拉拢我,我就让他拉拢。
  杨国忠想对付我,我就让他对付。门阀想为难我,我就让他们为难。
  但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该走的路,一步不绕弯。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控住马嵬坡。”
  他转身,看著眾人,“明日,按计划行事。”
  “李文谦,你率斥候营,散出百里,侦察敌情。重点关注潼关方向,有消息立刻回报。”
  “张茂,你带人去咸阳、武功、扶风,张贴募兵告示,宣传凉武军的待遇。”
  “封敖、高震,你们负责训练新兵,老兵带新兵,一对一。”
  “姜老、公孙教练,你们负责警戒,有敌来犯,立刻迎击。”
  “杜先生,你负责文书统筹,登记名册、发放餉银、统计粮草,都要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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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你们负责后勤。
  药材、军械、粮草,都要清点入库,按需配给。”
  “有问题吗?”
  眾人齐声道:“没有!”
  陆长生点头:“那就这样。”
  眾將陆续退出中军帐。
  ······
  中军帐外,秋风呼啸,渭水涛声隱隱传来。
  陆长生坐在帐中,面前摊著一张舆图。
  舆图上,马嵬坡那个点,被他用笔圈了三圈。
  他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的白光。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要走的路。
  灵宝溃败,二十万人没了。
  潼关空虚,守不了几天。
  长安大乱,皇帝要逃。
  他要控住马嵬坡。
  控住马嵬坡,就控住了西行或北上的咽喉。
  控住了咽喉,就控住了皇帝的命脉。
  控住了皇帝的命脉,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里,保住这一万人,保住自己,保住......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一张脸。
  那张脸,倾国倾城。
  那双眼睛,看著他时,有羞愤,有惊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杨玉环。
  他穿越到大唐后,第一个女人。
  也是他所有谋划里,最大的变数。
  她怀孕了!
  极大概率怀著他的孩子。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他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会杀他,杨国忠会杀他,太子会杀他。
  所以这个秘密,他谁也不能说。
  但马嵬坡,他必须去。
  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是因为......他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在香积寺,她中了毒,主动靠过来,他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歷史上,她会死在那里。
  而他不想让她死。
  至少,不想让她死在马嵬坡。
  陆长生睁开眼。
  马嵬坡,他要去那里。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麾下將士信服的理由。
  他想到了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曾经是宫廷剑舞大师。
  两人关係应该不错?!
  对外宣传,可以是公孙大娘求自己去救杨玉环的?!
  ······
  公孙大娘。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武魂境初期大宗师,剑心通明体,剑舞之道冠绝天下。
  她是他的女人。
  从潼关金陡关那一夜起,就是了。
  那一夜,剑元渡引,双修破境。
  那一夜,她把守了三十多年的清白交给他。
  那一夜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不再是单纯的战友。
  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若能得到她的全力支持,救杨玉环的事,就有五成把握。
  但怎么跟她说?
  说贵妃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去救她?
  不行。
  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
  那说什么?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她是九阴玉髓体,对我修炼有用?
  这理由太冷血,她不会信。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她是大唐的国母,救她就是救大唐?
  这理由太假,她自己都不信。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我喜欢她?
  陆长生自己都不信。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因为时间不多了。
  长安必乱,皇帝必逃。
  他必须在皇帝逃之前,赶到马嵬坡。
  他必须在皇帝逃之前,说服公孙大娘帮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起身,朝帐外走去。
  他要去找公孙大娘。
  ······
  帐帘掀开。
  月光洒进来。
  好巧不巧,公孙大娘就站在帐外。
  白衣如雪,腰悬长剑。
  月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他。
  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每次双修之后,她看他时的眼神。
  陆长生看著她:“怎么不进来?”
  公孙大娘道:“怕將军在忙。”
  陆长生道:“进来吧。”
  公孙大娘掀开帐帘,踏入中军帐。
  月光跟著她一起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长生放下帐帘,帐內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月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的白光。
  公孙大娘站在帐中,背对著陆长生。
  她没有说话。
  陆长生也没有说话。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公孙大娘转身,她看著陆长生。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那种他熟悉的东西。
  她开口:“將军,妾身有一事不明。”
  陆长生道:“请说。”
  公孙大娘道:“將军今夜在军议上说,去马嵬坡是为了控住咽喉,是为了给凉武军留一条退路。”
  “这话,妾身信。”她顿了顿,“但妾身知道,將军还有別的原因。”
  陆长生看著她:“什么原因?”
  公孙大娘摇头:“妾身不知道。”
  她盯著陆长生的眼睛,“但妾身知道,將军心里有事。那件事,比控住马嵬坡更重要。
  那件事,才是將军真正要去马嵬坡的原因。”
  陆长生沉默。
  公孙大娘继续道:“將军,妾身跟了你这么久。从金陡关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
  妾身知道,將军不是那种做事没理由的人。
  所以,將军要去马嵬坡,一定有一个妾身不知道的理由。”
  她看著陆长生,“那个理由,將军可以告诉妾身吗?”
  帐內寂静。
  月光在地上缓缓移动。
  陆长生看著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陆长生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审问我?”
  公孙大娘摇头:“妾身不是审问,妾身是想知道。
  想知道將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妾身跟著將军,到底值不值。
  想知道將来有一天,妾身若战死沙场,將军会不会替妾身收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陆长生能感到,那平静下面,藏著东西。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之后,想確认他值不值得的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