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时机未到,三纹道基
  “稟大帅,叛军安庆绪部昨夜撤军,末將特来请示。”陆长生道。
  堂內顿时响起低语。
  “安庆绪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可准確?”
  哥舒翰抬手压下声音。
  他看著陆长生:“详细说。”
  陆长生將斥候侦察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空营、陷阱、分兵痕跡,以及朝廷军情简报的內容。
  说完,堂內寂静。
  几位文官武將交换眼神。
  李承光先开口:“安庆绪撤军,应是河北局势所致。安禄山需要兵力回援,潼关前线自然收缩。”
  王思礼点头:“这是好事,叛军兵力分散,我军压力减轻。”
  一位身著緋袍的文官却摇头:“未必,安庆绪撤了,但田承嗣、崔乾祐还在。
  叛军收缩兵力,反而更集中,更难打。”
  此人正是萧昕,新任司门郎中,仍旧担任哥舒翰元帅府的掌书记。
  哥舒翰沉默片刻,问陆长生:“你觉得该不该追?”
  问题拋回来了。
  陆长生早有准备。
  “末將以为,不该追。”
  “理由?”
  “第一,叛军撤退痕跡可疑,可能有埋伏。
  第二,我军野战兵力不占优势。
  第三,金陡关防线初成,不宜冒险。”
  陆长生顿了顿:“但若放任叛军安然撤退,又会助长其气焰。
  所以末將建议,派小股精锐袭扰,烧其粮草,杀其落单,但不正面决战。”
  堂內眾人点头。
  这建议稳妥。
  哥舒翰却笑了。
  笑得很淡。
  “陆长生,你很谨慎。”
  “末將职责所在。”
  “但有时候,太谨慎会错失战机。”
  哥舒翰缓缓道,“安庆绪若真撤,正是追击之时。
  就算有埋伏,你所带领的前锋三万精锐,还有两位武魂境,何惧之有?”
  陆长生心头一紧。
  这话不对。
  哥舒翰在怂恿他出击。
  为什么?
  “大帅的意思是......追?”陆长生试探。
  “本帅没这么说。”
  哥舒翰端起茶盏,“你是潼关兵马使,前线指挥你定。本帅只提醒你,战机稍纵即逝。”
  陆长生明白了。
  哥舒翰不想担责,但又想他打。
  打贏了,功劳是哥舒翰指挥有方。
  打输了,责任是陆长生擅自出击。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末將明白了。”陆长生低头,“但金陡关防线未固,末將还是以为,稳守为上。”
  哥舒翰看了他一眼,没再逼。
  “既如此,你自行决断。”
  “是。”
  陆长生知道该走了。
  但他还有事要问。
  “大帅,朝廷军情简报上说,河北九郡陷落,但李光弼將军已出井陘。
  不知朝廷后续有何安排?
  潼关这边,是否需要主动出击,配合河北战场?”
  这话问得直接。
  哥舒翰放下茶盏。
  “朝廷的安排,本帅也不全知。”他淡淡道,“但主动出击......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四个字,定调了。
  陆长生心中冷笑。
  什么时机未到,是哥舒翰不想打。
  他损失不起。
  陇右、河西的精锐都在这里,打光了,他就没资本了。
  “末將明白了。”陆长生抱拳,“那末將先回金陡关,加强防务。”
  “去吧。”
  陆长生转身要走。
  ······
  但就在这时,哥舒翰忽然开口。
  “等等。”
  陆长生停步回头。
  哥舒翰站起身,走下主位。
  他来到陆长生面前,上下打量。
  “你仙道境界突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筑基之后,刻意收敛气息,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
  但哥舒翰是武魂境中期大宗师,眼力毒辣。
  “是。”陆长生没隱瞒,“仙道侥倖筑基。”
  堂內响起吸气声。
  “筑基?”
  “他才多大?”
  “仙道修士,本就稀少!”
  “三系同修,还都突破了......”
  李承光眼神复杂。
  王思礼握紧拳头。
  萧昕则若有所思。
  哥舒翰盯著陆长生,眼神深邃。
  “筑基初期,但气息浑厚,堪比后期,你道基几纹?”
  陆长生犹豫一瞬:“三纹。”
  轰!
  堂內炸了。
  “三纹道基?!”
  “这不可能......”
  “筑基三纹,那是传说中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中,道基是修士大道的根基,於筑基期铸就,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潜力上限。
  道基的品质由铸基时形成的道纹数量与质量决定。
  道纹是天地法则在修士道基上的显化,每多一道纹路,代表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深一层,道基更稳固,潜力更大。
  三纹道基让他有三成概率成就元婴真君,若中途再得机缘,可能晋升四纹,则元婴稳成。
  元婴真君屈指可数,含金量高於武魂境大宗师。
  这等情况,让哥舒翰都大吃一惊。
  他伸出手,按在陆长生肩上。
  一股雄浑的武魂境真罡涌入陆长生体內,要探查他的道基。
  陆长生本能要抵抗,但忍住。
  真罡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沉入丹田。
  哥舒翰“看”到了那尊九层青色道基,看到了底部的“人”字,看到了三道熠熠生辉的神通符纹。
  他收回手,沉默良久。
  “好,很好。”
  哥舒翰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陆长生,你天纵之才,未来不可限量。”
  “大帅过奖。”
  “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哥舒翰盯著他,“朝廷封你潼关兵马使,是重用,也是捧杀,你要小心。”
  这话说得直白。
  陆长生抱拳:“谢大帅提醒。”
  “去吧。”
  陆长生退出正堂。
  高適、姜清漪等人跟上。
  ······
  走出元帅府,陆长生才鬆了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哥舒翰探查他道基时,他差点忍不住反击。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长生,你没事吧?”高適问。
  “没事。”陆长生摇头。
  “长生,你刚才太冒失了。三纹道基这种事,怎么能当眾说?”
  “我不说,大帅也查得出来。”陆长生道,“不如主动交代,显得坦诚。”
  高適摇头:“你还是不懂朝堂。有些事,寧可藏著,也不能露。你现在光芒太盛,会招祸。”
  陆长生笑了:“老师,我从边军旅帅爬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招祸?习惯了。”
  高適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呀......”
  “老师,我有件事想问您。”陆长生正色道,“哥舒翰大帅和安思顺,到底有什么仇?”
  高適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长生道,“朝廷军情简报里没提安思顺,但安禄山反了,安思顺却没事,这不正常。”
  高適沉默。
  陆长生继续:“我听说,安思顺和哥舒翰是死对头。”
  高適深吸一口气。
  “你猜得没错。”他低声道,“哥舒翰和安思顺,仇深似海。”
  “为什么?”
  “因为安思顺的弟弟,安元贞,死在哥舒翰手里。”
  “什么?!安元贞死了?!”
  陆长生大吃一惊。
  那个世界歷史上,安元贞是和安思顺一同被赐死的。
  在这个世界,没想到已经死在了哥舒翰手里。
  看来歷史的发展,还是有很多差別!
  高適缓缓道出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