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高层会议,门户之见
  陆长生的声音落下,大帐內陷入短暂寂静。
  烛火噼啪跳动,映照著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一笑:“怕个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老子在祁连山杀妖杀怪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杜甫轻咳一声,文气虽虚,但眼神坚毅:“將军,名正则言顺。
  如今我们有了朝廷册封,行事反而更方便。
  关键是如何用这个名分,做实权。”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李大宜和田良丘,两个跳樑小丑。若敢在军中作乱,杀了便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没人怀疑她的决心。
  柳如烟清冷开口:“杀容易,善后难。
  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得找合適的理由,一击致命。”
  高震抱拳道:“將军,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彻底整合凉武军一万兵马。
  封敖部三千人已基本归心,我部三千人还需时间整合。
  只要军中铁板一块,外人就插不进手。”
  封敖点头:“高將军说得对。
  另外五军那边,临洮军有高师傅在,问题不大。
  白水军王难得、漠门军管崇嗣、赤水军李晟,都是血战出来的交情,
  只要將军指挥得当,他们应该会服。”
  陆长生听著:“说得都对,但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悬掛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潼关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標註著敌我兵力分布。
  “我们现在有三万兵力,名义上归我指挥。但实际上,能如臂使指的,只有凉武军一万。”
  他转身,看向眾人。
  “所以,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凉武军內部整训。十天时间,我要看到这一万人,从编制到战法,彻底融为一体。
  尤其是新整编进来的六千人,必须打上凉武军的烙印。”
  姜烈嘿嘿一笑:“十天?够了。老子带他们练,见见血就行。”
  公孙大娘补充:“剑阵训练不能停。
  百人凌霄卫是尖刀,但全军基础剑术也得提升。
  我会编排三套简易战阵剑法,適合大规模列阵使用。”
  陆长生点头:“第二,与另外四军深度磨合。
  高震、封敖,你们各带本部,轮流与白水军、漠门军、赤水军进行联合演练。
  步骑协同,弓弩掩护,文气加持,仙道控场,
  我要这三万人在战场上,能像一个整体那样运转。”
  高震眼神一亮:“联合演练?好主意!实战中培养默契最快。”
  “第三,”陆长生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要有自己的战略目標,不能被动等叛军来攻。”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叛军大营的位置。
  “叛军,就堵在金陡关外四十里。”
  “他们在等什么?等安禄山从河北抽身,等更多援军,等鬼骨道君伤愈。”
  “我们不能干等。”
  陆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哥舒翰大帅给我的权限是『伺机而动』。那我们就创造机会,动一动。”
  帐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將军的意思是……”杜甫试探道。
  “主动出击,但不大打。”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派精锐小队,夜间潜出,袭扰叛军粮道,焚烧囤积点,刺杀低级军官。
  让他们日夜不安,士气衰竭。”
  柳如烟立刻接话:“情报我来负责。仙修营可炼製『窥影符』,附著在飞鸟或昆虫身上,深入敌营侦察。”
  林清婉也道:“文修营可製作『静音符』、『匿踪符』,辅助潜行。”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火热。
  ······
  陆长生抬手压下声音。
  “不急,袭扰只是第一步。”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制定具体战术之前,有件事必须搞清楚。”
  “我们这些人以及军中將士,修为都需要提升。
  姜老是武魂境,公孙教练是武魂境,杜先生是文宗,清漪是金丹真人……
  但更多的人,还停留在真武境、凝元境。”
  “仙道、武道、文道,第五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区別?如何配合?”
  “我希望你们能够为大家讲解一二,以便提升全军整体战力。”
  陆长生的声音落下,大帐內陷入短暂寂静。
  眾人心中念头飞转。
  姜烈扛著铁锄,心里琢磨:这小子想干什么?功法传承、境界要义,那都是各家的压箱底本事。
  老薑家的《神农百草经》,连嫡系子弟都要考察三年才传第一卷。
  他倒好,当著这么多人问第五境核心?
  是真不懂规矩,还是……
  姜烈看向陆长生,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对力量的渴求。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是寒门出身,没师门没家族,一路摸爬滚打上来。
  他不懂那些门户之见,他只想知道怎么变强。
  也罢!
  姜烈咧咧嘴。
  乱世已至,还守著那些老规矩干嘛?
  讲点乾货,就当投资了。
  ······
  杜甫心中轻嘆。
  文道修炼,向来是师徒相授,家学渊源。
  他杜家虽非顶级门阀,但也有几卷祖传文经。
  当年他求学时,拜访名师,哪一次不是备足束脩,诚心诚意,才能听几句真言?
  公开讲道?
  那都是国子监大儒给士子们讲些基础罢了。
  可转念一想,陆长生说得对。
  如今凉武军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藏私有什么意义?
  若因自己保留,导致將士们理解不透,战场上配合失误,死了人,那才是罪过。
  杜甫挺直腰杆。
  今日,便讲些真东西。
  ······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
  剑舞之道,是她公孙氏家传绝学。
  当年姑姑传授时,连族中旁支都要避嫌。
  可这些年她看明白了,门户之见,让多少绝技失传?
  若当年姑姑能多教几人,公孙氏或许不会凋零至此。
  她看向帐中这些年轻面孔。
  苏武、周彪、李文谦……都是好苗子。
  若能领悟几分剑道真意,战场上就能多活几个。
  罢了,传就传!
  ······
  柳如烟垂眸。
  柳氏败落前,家中藏书阁她可隨意进出。
  那些功法典籍,寻常寒门士子一辈子都看不到一眼。
  这就是门阀的底蕴。
  可现在柳氏没了,那些书也烧了。
  守著过去的规矩,有什么用?
  她抬眼看向陆长生。
  这个男人要走的,是一条打破垄断的路,她愿意跟著走。
  ······
  林清婉握紧袖中的手。
  她父亲是刑部郎中,明心境文豪,家中藏书颇丰。
  但她知道,父亲那些同僚,为了几卷孤本可以爭得头破血流。
  文道修炼,一步一资源。
  寒门士子为什么难出头?
  不是不努力,是根本看不到上面的风景。
  陆长生要打破的,就是这堵无形的墙。
  她看向帐中眾人。
  这些人或许天赋不如世家子弟,但那股从血火中淬炼出的坚韧,是家族缺少的。
  互相学习,或许真有惊喜。
  李文谦、苏武、周彪这些中层將领,心中更是激动。
  他们以前哪有机会听武魂境大宗师、文宗、金丹真人讲道?
  军中学的都是大路货,黄阶功法练到死也就那样。
  现在,陆长生要把那扇门推开一道缝。
  就凭这个,跟著他值了。
  短短几息间,每个人心中都转过无数念头。
  但最终,所有人的眼神都坚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