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叛军援军,强者压境
  天宝十四载十月五日。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泛著鱼肚白。
  叛军大营,中军帐外。
  安庆绪一夜没睡。
  他眼球布满血丝。
  首轮惨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五千曳落河折损上千,燕山剑修死伤三百,九具铜尸全毁,鬼尘真人重伤遁走。
  最关键是,金陡关还没打下来。
  他父亲安禄山在洛阳称帝,河北战事吃紧。
  潼关这边必须速战速决,打开通往长安的大门。
  可金陡关像块铁板,啃不动。
  “少帅。”田乾真走进帐內,他脸色苍白,
  “探马来报,东面三十里,有两支队伍正朝大营来。”
  安庆绪猛地抬头:“什么人?”
  “看旗號……是田承嗣將军的前锋军。”
  田承嗣!
  安庆绪眼睛一亮。
  田承嗣是他父亲麾下老將,武魂境大宗师,麾下三万铁骑,是范阳边军真正的精锐。
  “还有呢?”
  “第二支队伍很怪,全是黑袍人,抬著棺材,阴气极重,隔著三里都能感觉到。”
  安庆绪皱眉。
  黑袍,棺材……阴傀宗又派人来了?
  田承嗣来了,是好事。
  但阴傀宗又派人,还抬棺材……他想起鬼尘真人逃走时那怨毒的眼神。
  “走,去营门。”
  ······
  营门大开。
  安庆绪披甲掛刀,田乾真跟在他身后。
  两人站在营门前高台上,身后是五百亲卫。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
  东面官道上,烟尘滚滚。
  最先出现的是骑兵。
  清一色的乌騅马,马身披玄甲,骑士穿黑鎧。
  鎧甲胸口铸著狰狞的鬼面,那是田承嗣的专属骑兵,“鬼面骑”。
  鬼面骑共三千人,排成十列,每列三百。
  马匹踏地的声音整齐得像一面巨鼓在敲。
  地面震动。
  骑兵阵前,一匹格外高大的乌騅马上,坐著一个中年將领。
  那人五十岁左右,方脸,络腮鬍。
  他身穿鱼鳞明光鎧,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掛著一柄宽刃战刀。
  刀长四尺,刀鞘漆黑,鞘尾镶著一颗血红宝石。
  田承嗣。
  武道武魂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像一头甦醒的凶兽。
  他经过之处,营门两侧的士兵下意识后退。
  “田將军!”安庆绪快步下台,迎上去。
  田承嗣勒马,居高临下地看著安庆绪,眼神锐利。
  “少帅。”他开口,“听说你吃了败仗?”
  安庆绪脸色一僵。
  田乾真上前一步,抱拳:“田將军,金陡关守军狡猾,又有阵法机关……”
  “败就是败。”田承嗣打断他,翻身下马,“陛下在洛阳等捷报,等来的却是你损兵折將。”
  他走到安庆绪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田承嗣的气势压得安庆绪喘不过气。
  “我带来一万前锋军,鬼面骑三千,步卒七千。”
  田承嗣盯著安庆绪,“今天之內,我要看到金陡关破。”
  安庆绪咬牙:“田將军,金陡关有阵法,有机关,还有武魂境坐镇……”
  “那是你无能。”田承嗣冷笑,“武魂境?老子杀过的武魂境,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转身,对身后副將挥手:“扎营,列阵。”
  命令传下,一万大军如臂使指,迅速在营区东侧搭建营地。
  动作熟练,效率极高,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安庆绪看著这一幕,心中复杂。
  田承嗣来了,破关有望。
  但这老將太跋扈,根本不把他这少帅放在眼里。
  ······
  第二支队伍到了。
  黑袍,棺材。
  整整百人,全部身穿黑袍,袍角绣著白色骷髏。
  他们沉默地行进,脚步整齐划一,却诡异得没有声音。
  队伍分成十组,每组十人。
  前五组每组抬一口黑色棺材,棺材长一丈,宽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血色符文。
  棺材很重,需要十人合抬,但黑袍人脚步稳健。
  最后五组黑袍人,推著二十架古怪的器械。
  器械底座有轮子,上面架著长长的拋杆,拋杆末端是个铁网兜。
  这不是普通的投石机,拋杆上刻满了灵纹,在晨光中泛著幽绿光泽。
  “轰天雷。”田乾真低声道,“阴傀宗的仙道器械。”
  队伍最前方,一个枯瘦的老者缓步而行。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瘦得皮包骨头,黑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睛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里面跳动著绿色鬼火。
  老者手里拄著一根骷髏拐杖,杖头是个完整的婴儿头骨,眼眶中同样燃烧著鬼火。
  他走到营门前,停下。
  安庆绪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吸都冒出白气。
  “鬼骨道君。”田承嗣开口,语气居然带著一丝敬意,“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鬼骨道君。
  安庆绪心头一震。
  阴傀宗太上长老,仙道元婴境的大能!比鬼尘真人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鬼骨道君缓缓转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安庆绪。
  那一瞬间,安庆绪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从肉体到灵魂都被看透。
  他浑身僵硬,血液都要冻结。
  “鬼尘……败了?”鬼骨道君开口。
  “……是。”安庆绪艰难地说。
  “废物。”鬼骨道君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转向田承嗣,“棺材里,是五具『铁尸』。
  生前都是真武境圆满,经我亲手炼製,战力堪比武魂境初期。”
  五具铁尸!堪比武魂境!
  安庆绪倒吸一口凉气。
  “轰天雷二十架,射程八百步。弹分三种:破墙、焚烧、毒咒。”
  鬼骨道君继续说,“我带来五十名筑基境、五十名感气境弟子操控,足够打碎关墙上的砖。”
  田承嗣点头:“有道君相助,金陡关必破。”
  鬼骨道君不再说话,拄著拐杖,走向为他准备好的营帐。
  黑袍弟子沉默跟隨,棺材和轰天雷被推进专门的器械区。
  ······
  叛军营中,战鼓擂响。
  田承嗣站在高台上,远眺金陡关。
  关墙在晨光中像一道铁灰色的伤痕,嵌在山峦之间。
  “少帅。”他开口,声音冷硬,“金陡关的阵法,你看明白了吗?”
  安庆绪站在他身侧,咬牙道:“那阵法能引动地脉,防御极强。
  还有隋朝遗留的机关,连城弩和地火喷口,都很难对付。”
  “阵法有极限。”田承嗣说,“机关需要充能。”
  他转身,看向鬼骨道君所在的方向:“仙道对仙道,武道对武道,文道对文道,这才是战爭。”
  安庆绪眼神一亮:“田將军的意思是……”
  “远程消耗。”田承嗣斩钉截铁,“用轰天雷砸碎他们的城墙,用穿山弩射穿他们的盾阵。等防御垮了,再让步兵冲。”
  “可他们有武魂境……”
  “鬼骨道君会拦住。”田承嗣说,“元婴对武魂,优势在我们这边。”
  他挥手叫来副將:“传令,组装所有轰天雷和穿山弩。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三百架床弩就位。”
  “是!”
  命令下达。
  叛军营中,工匠开始忙碌。
  轰天雷的拋杆被竖起,底座用铁桩固定。
  黑袍弟子在拋杆上刻画灵纹,每刻画一道,拋杆就泛起一层幽绿光泽。
  穿山弩的组装更复杂。
  这种床弩需要二十人操作,弩臂是百年铁木所制,弓弦是蛟筋绞成。
  弩箭长一丈二,箭杆粗如儿臂,箭簇是玄铁打造,上面铭刻著“破甲”和“裂罡”符文。
  燕山剑修负责引导。
  他们每人站在一架床弩旁,手指在弩箭上划过,剑气渗入符文。
  符文亮起,弩箭表面浮现一层淡白色剑气。
  三百架床弩,这是一支恐怖的远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