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金陡关前,凉武军议
  潼关东城,甲字营区。
  陆长生掀帘入帐。
  帐內火把通明,核心人员已到齐。
  姜烈闭目盘坐左侧,铁锄横膝。
  林清婉在右侧整理文卷。
  柳如烟挨著她,青色劲装勾勒出曲线。
  杜甫坐在下首,摊开纸笔。
  公孙大娘抱剑立於帐门侧,眼神锐利。
  姜清漪在角落里大眼瞪著大家。
  各营都尉分列两旁:苏武、周彪、李文谦、孙二狗、李奎、张茂。
  柳明德按刀站在陆长生座位后。
  陆长生走到主位,没坐。
  他扫视全场,开口。
  “刚从中军帐回来。哥舒翰大帅任命,我为金陡关主將。”
  帐內一静。
  姜烈睁眼。
  林清婉停笔。
  柳如烟抿唇。
  杜甫抬头。
  公孙大娘挑眉。
  各都尉挺直腰板。
  陆长生继续说:“统兵一万,凉武卫五千,再加原守军步兵五千。”
  他顿了顿:“金陡关,潼关前哨。关小,险。叛军攻潼关,必先拔此关。”
  苏武握拳:“將军,这是要把我们放火上烤。”
  周彪沉声:“金陡关我听说过,关墙只有三丈高,守军定额五千。
  现在塞一万人,挤成沙丁鱼。”
  李文谦推了推眼镜:“更关键是,那五千原守军。
  封常清、高仙芝旧部,我们去了,他们听不听令都是问题。”
  孙二狗骂了句脏话:“这他娘是送死任务。”
  李奎闷声:“但將军接了。”
  张茂皱眉:“不能不接?”
  陆长生摇头:“哥舒翰大帅亲自点名,不能拒。而且,我主动要的。”
  全帐愣住。
  姜烈开口:“为什么?”
  陆长生走到帐中沙盘前,这是凉武卫自带的简易沙盘,比中军帐那个小,但够用。
  他手指点向金陡关。
  “金陡关离潼关主城两里,关前是黄巷坂,窄道,宽仅数丈。
  关后是望塬堡,李晟的赤水军驻守。”
  “表面看,这是绝地,叛军一来,首当其衝。”
  陆长生手指移动:“但你们看地形。”
  “金陡关左侧是黄河,右侧是麟趾塬,高百丈,我军已布防,崖壁陡峭,无法攀爬。”
  “叛军要攻金陡关,只能走黄巷坂那条窄道。”
  他抬头:“窄道多长?三里,两侧崖壁,我军可埋伏弓弩手、仙修、文修。”
  “一万人守三里窄道,够了。”
  “而且,”陆长生眼神转冷,“金陡关不是死守,必要时可撤回。”
  “但我要的不是撤回。”
  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我要的,是在金陡关磨掉叛军一层皮。”
  “让他们每进一步,都流血。”
  “让他们知道,大唐边军,还能打。”
  帐內沉默。
  姜烈缓缓点头:“有道理,但实施起来难。那五千原守军,你怎么收服?”
  林清婉轻声:“他们刚死了主帅,心灰意冷,直接下令,恐生譁变。”
  柳如烟咬唇:“要不要……杀几个立威?”
  陆长生看她一眼。
  柳如烟低头。
  陆长生摇头:“不能杀。越杀,越恨。”
  他想了想:“我有办法。”
  眾人看向他。
  陆长生不解释,转向杜甫。
  “杜先生,您熟读典籍。潼关、金陡关一带,歷史上可有过大战?”
  杜甫一愣,隨即明白。
  这是要借古喻今,凝聚军心。
  他整理思绪,开口。
  “潼关之地,自古兵家必爭。但金陡关特別,它本不是关,是哨站。”
  杜甫起身,走到沙盘前。
  “最早记载,是东汉末年,曹操与马超战於潼关。”
  “马超率西凉铁骑十万,猛攻潼关。
  曹操兵力不足,命徐晃领三千人,驻守金陡关,当时还叫金陡坡。”
  “徐晃在金陡坡坚守七日,以三千挡三万,伤亡殆尽,但为曹操爭取了时间,等来援军。”
  杜甫顿了顿:“那一战,史书只记『徐晃血战,坡上尽赤』。
  但野史有载,当时有仙道修士参战。”
  眾人来了兴趣。
  杜甫继续:“马超麾下有羌人巫祭,能呼风唤雨,招来天火。
  徐晃军中也有道门修士,布下金光阵,以符籙抵挡法术。”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金光阵破,道门修士死伤十七人,但羌巫祭也被徐晃一箭射杀。”
  “战后,金陡坡改名金陡关,曹操命人加固关墙,刻下辟邪符文。”
  陆长生点头:“这是第一次。”
  杜甫又道:“第二次,隋朝。”
  “隋末天下大乱,高祖李渊起兵攻长安。
  隋將屈突通守潼关,命其子屈突盖领五千人守金陡关。”
  “太宗李世民率军来攻。那一战,太宗麾下有武道宗师三人,仙道修士五人。”
  “屈突盖也不弱,他是墨家传人,在金陡关布下机关大阵。”
  “史载『关內机括连环,弩箭自射,地火突喷,唐军死伤甚眾』。”
  杜甫眼中露出神往:“那一战打了半个月。
  李世民亲自上阵,以天策府绝学『破军拳』连破七道机关门,最终攻入关內。”
  “但屈突盖临死前引爆机关核心,关墙倒塌,埋了三百唐军精锐。”
  “李世民战后嘆:『金陡关险,非人力可破,幸赖天佑』。”
  姜烈插话:“墨家机关术,確实难缠。
  我姜氏古籍记载,隋朝墨家巨子曾造连城弩,一弩发百箭,射程千步。”
  杜甫点头:“正是。金陡关那一战后,李世民命人重修关墙,但特意保留了部分机关残骸,以警示后人。”
  他看向陆长生:“所以金陡关看似简陋,实则內藏玄机。
  若能找到隋朝机关残骸,修復一二,防御力大增。”
  陆长生记下。
  “第三次呢?”
  杜甫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则天顺圣皇后垂拱四年,宗室诸王举兵反叛。”
  帐內气氛陡然一变。
  武则天时期,宗室叛乱!
  那是八十多年前的旧事,但在场眾人皆知,那是李唐宗室与武周政权最激烈的一次碰撞。
  杜甫的声音压低,字字清晰:“垂拱四年,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父子,
  联合韩王、霍王、鲁王等十余位李唐宗室,以『匡復李唐』为名,起兵反武。”
  “叛军集结兵马七万,其中三万是宗室私兵部曲,两万是河北、山东响应的地方豪强,
  更有两万是暗中支持李唐的边军。”
  “叛军统帅,是琅琊王李冲。
  此人年方二十五,却已是真武境圆满宗师,更兼修文道,
  师从被武后贬斥的前太子李贤之师,文道已达立言境。”
  “叛军中更有支持李唐的宗门势力。”
  杜甫神色凝重,“终南山楼观道部分老修行、龙虎山天师府一位隱居多年的老真人,
  甚至还有西域退隱的安西都护府旧將。
  他们带来了仙道修士十三人,其中金丹境一人,筑基期四人。”
  陆长生眼神一凝。
  这才是真正的“三道俱全”的叛军!
  杜甫继续:“彼时武后临朝称制已四年,天下震盪。
  叛军自山东起兵,一路西进,连破数州,直逼潼关。
  若潼关失守,叛军便可直入关中,威胁长安。”
  “当时镇守潼关的,是武后心腹大將,左鹰扬卫大將军黑齿常之。”
  黑齿常之!百济降將,武周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