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失败了，也解脱了
很快，小船靠岸。
两人回到了101號新手村。
村子里的气氛，明显比他们离开时要喧闹了许多。
到处都能听到玩家们在议论著刚才那场轰动全区服的副本首杀。
“听说了吗？阴影湖心岛的首杀，被『雾里看花』和『花间寻雾』拿下了！”
“又是他们！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也太猛了吧！”
“两个人通关一个10级副本，你们信吗？我反正不信，肯定是利用了什么bug！”
“管他是不是bug，反正人家又上电视了！羡慕死我了！”
李雾和花梓瞳走在路上，听著周围玩家的议论，感觉有些奇妙。
他们就是別人口中，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大神”。
但周围的人，却根本不知道，正主就从他们身边走过。
“出名的感觉，怎么样？”花梓瞳忽然笑著问了一句。
“没什么感觉。”李雾的回答很实在，“又不能换成钱，给我妈治病。”
花梓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之所以这么拼命，最初的动力，只是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看著李雾那张清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会的。”她轻声说道，“以后，都会有的。”
两人没有在路上过多停留，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再次来到了那家昏暗的“黑铁矮人铁匠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那个叫巴顿的矮人铁匠，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疯狂工作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痛哭流涕，诉说往事的男人，只是他们的幻觉。
两人走进店铺。
巴顿依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疯狂地挥舞著铁锤，將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那块烧红的铁胚上。
李雾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颗散发著纯净白光的【纯净之心】，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叮噹——！
铁锤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巴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那颗纯净的心臟，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巴顿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锁死在了那颗【纯净之心】上。
他那双因为过度锻打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大手，颤抖著，缓缓伸向那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心臟。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的珍宝，又像是在害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当他的指尖，终於触碰到那颗心臟的瞬间，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顺著他的指尖，流遍了他的全身。
“莉娜……”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囈般的低语。
他能从这颗心臟中，感受到一股与莉娜极为相似的气息。
纯净，善良，充满了生命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雾和花梓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希冀。
“谢谢你们……勇敢的冒险者……谢谢你们！”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古怪铁匠，而是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可怜人。
“我……我该怎么做？”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李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只是负责把东西带回来，至於怎么用，那是巴顿自己的事情。
巴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纯净之心】，转身走到了铁匠铺的角落。
在那里，放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巴顿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缕淡紫色的，如同烟雾般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木盒中缓缓地飘荡，散发著一丝微弱，但却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波动。
“这是……莉娜最后留下的一丝气息。”
巴顿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在她消失后，我拼了命，才从那个洞穴里，抢回了这一点点属於她的东西。”
“我一直把它封存在这个『安魂木盒』里，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净化它的方法。”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了。”
他说著，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捧著【纯净之心】慢慢地，將其靠近了那个木盒。
隨著纯净之心的靠近，木盒中那缕紫色的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丝丝黑色的怨念，从气息中被剥离出来，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但很快就在纯净之心的白光照耀下，消散於无形。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巴顿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看到，那缕紫色的气息，在白光的净化下，顏色正在慢慢变淡，其中的暴戾和怨念，正在被一点点地驱散。
李雾和花梓瞳也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如果成功了，这或许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就在那缕紫色的气息，即將被完全净化，变成纯粹的灵魂能量时，异变突生！
那颗【纯净之心】表面的光芒，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铁匠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纯净之心的表面。
“不……不要！”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布满了整颗心臟。
纯净之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淡下去。
而木盒中那缕好不容易快要被净化的气息，失去了白光的压制，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它仿佛不甘心就此消散，猛地从木盒中窜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张扭曲、痛苦的女性脸庞，朝著巴顿，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张脸，正是莉娜。
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阳光和明媚，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莉娜！”
巴顿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张脸。
但他的手，却直接从那虚幻的脸庞中，穿了过去。
那张脸，在咆哮过后，能量似乎也耗尽了。
它不甘地看了巴顿最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最终，它化作点点紫色的光斑，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
砰！
一声闷响。
那颗布满裂痕的【纯净之心】，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碎成了一堆无用的粉末，从巴顿的手中滑落了下去。
整个铁匠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巴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莉娜气息消散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拳头狠狠地捶打著坚硬的地面，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他没有哭，但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李雾和花梓瞳沉默地看著他。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顿的咆哮，渐渐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石雕。
店铺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李雾以为，这个任务可能就此失败了的时候。
巴顿，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粉末，也没有再去看那个空荡荡的木盒。
他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了墙角，將那套他为莉娜精心打造，却永远也送不出去的小巧鎧甲取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他走到了自己的工作檯前，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个小布包，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铁锤，钳子，各种模具……
他將这些陪伴了他半生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放进了布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但却很坚定。
“失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出奇的平静。
“也好，她……也算是解脱了。”
“是我太执著了，是我一直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李雾和花梓瞳，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清澈，只是那份清澈里，带著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死寂。
“对不起，冒险者，我没能完成我的承诺。”
“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为你们打造装备了。”
“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递给了李雾。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铁环，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属性，看起来就像一块不值钱的废铁。
“这是我……最初为莉娜做的东西，也是我身上，唯一还算有点价值的……纪念品了。”
“请收下它，就当是我对你们的……一点点补偿吧。”
两人回到了101號新手村。
村子里的气氛，明显比他们离开时要喧闹了许多。
到处都能听到玩家们在议论著刚才那场轰动全区服的副本首杀。
“听说了吗？阴影湖心岛的首杀，被『雾里看花』和『花间寻雾』拿下了！”
“又是他们！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也太猛了吧！”
“两个人通关一个10级副本，你们信吗？我反正不信，肯定是利用了什么bug！”
“管他是不是bug，反正人家又上电视了！羡慕死我了！”
李雾和花梓瞳走在路上，听著周围玩家的议论，感觉有些奇妙。
他们就是別人口中，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大神”。
但周围的人，却根本不知道，正主就从他们身边走过。
“出名的感觉，怎么样？”花梓瞳忽然笑著问了一句。
“没什么感觉。”李雾的回答很实在，“又不能换成钱，给我妈治病。”
花梓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之所以这么拼命，最初的动力，只是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看著李雾那张清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会的。”她轻声说道，“以后，都会有的。”
两人没有在路上过多停留，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再次来到了那家昏暗的“黑铁矮人铁匠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那个叫巴顿的矮人铁匠，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疯狂工作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痛哭流涕，诉说往事的男人，只是他们的幻觉。
两人走进店铺。
巴顿依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疯狂地挥舞著铁锤，將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那块烧红的铁胚上。
李雾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颗散发著纯净白光的【纯净之心】，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叮噹——！
铁锤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巴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那颗纯净的心臟，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巴顿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锁死在了那颗【纯净之心】上。
他那双因为过度锻打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大手，颤抖著，缓缓伸向那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心臟。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的珍宝，又像是在害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当他的指尖，终於触碰到那颗心臟的瞬间，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顺著他的指尖，流遍了他的全身。
“莉娜……”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囈般的低语。
他能从这颗心臟中，感受到一股与莉娜极为相似的气息。
纯净，善良，充满了生命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雾和花梓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希冀。
“谢谢你们……勇敢的冒险者……谢谢你们！”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古怪铁匠，而是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可怜人。
“我……我该怎么做？”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李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只是负责把东西带回来，至於怎么用，那是巴顿自己的事情。
巴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纯净之心】，转身走到了铁匠铺的角落。
在那里，放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巴顿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缕淡紫色的，如同烟雾般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木盒中缓缓地飘荡，散发著一丝微弱，但却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波动。
“这是……莉娜最后留下的一丝气息。”
巴顿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在她消失后，我拼了命，才从那个洞穴里，抢回了这一点点属於她的东西。”
“我一直把它封存在这个『安魂木盒』里，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净化它的方法。”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了。”
他说著，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捧著【纯净之心】慢慢地，將其靠近了那个木盒。
隨著纯净之心的靠近，木盒中那缕紫色的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丝丝黑色的怨念，从气息中被剥离出来，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但很快就在纯净之心的白光照耀下，消散於无形。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巴顿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看到，那缕紫色的气息，在白光的净化下，顏色正在慢慢变淡，其中的暴戾和怨念，正在被一点点地驱散。
李雾和花梓瞳也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如果成功了，这或许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就在那缕紫色的气息，即將被完全净化，变成纯粹的灵魂能量时，异变突生！
那颗【纯净之心】表面的光芒，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铁匠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纯净之心的表面。
“不……不要！”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布满了整颗心臟。
纯净之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淡下去。
而木盒中那缕好不容易快要被净化的气息，失去了白光的压制，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它仿佛不甘心就此消散，猛地从木盒中窜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张扭曲、痛苦的女性脸庞，朝著巴顿，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张脸，正是莉娜。
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阳光和明媚，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莉娜！”
巴顿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张脸。
但他的手，却直接从那虚幻的脸庞中，穿了过去。
那张脸，在咆哮过后，能量似乎也耗尽了。
它不甘地看了巴顿最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最终，它化作点点紫色的光斑，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
砰！
一声闷响。
那颗布满裂痕的【纯净之心】，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碎成了一堆无用的粉末，从巴顿的手中滑落了下去。
整个铁匠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巴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莉娜气息消散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拳头狠狠地捶打著坚硬的地面，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他没有哭，但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李雾和花梓瞳沉默地看著他。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顿的咆哮，渐渐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石雕。
店铺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李雾以为，这个任务可能就此失败了的时候。
巴顿，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粉末，也没有再去看那个空荡荡的木盒。
他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了墙角，將那套他为莉娜精心打造，却永远也送不出去的小巧鎧甲取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他走到了自己的工作檯前，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个小布包，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铁锤，钳子，各种模具……
他將这些陪伴了他半生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放进了布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但却很坚定。
“失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出奇的平静。
“也好，她……也算是解脱了。”
“是我太执著了，是我一直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李雾和花梓瞳，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清澈，只是那份清澈里，带著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死寂。
“对不起，冒险者，我没能完成我的承诺。”
“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为你们打造装备了。”
“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递给了李雾。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铁环，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属性，看起来就像一块不值钱的废铁。
“这是我……最初为莉娜做的东西，也是我身上，唯一还算有点价值的……纪念品了。”
“请收下它，就当是我对你们的……一点点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