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最后的託孤
  乾清宫內,药味瀰漫。
  朱祁镇躺在龙榻之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最好的太医,最名贵的药材,如同流水一般送进宫中,却丝毫无法阻挡他生命力的流逝。
  他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夜深人静。
  朱祁镇猛地从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惊醒,他咳出的痰中,带著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皇后钱氏。
  “小钱……”
  他握住妻子冰冷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朕……怕是不行了。”
  钱皇后早已哭得双眼红肿,闻言更是泪如雨下:
  “陛下,您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別骗自己了。”
  朱祁镇惨然一笑,
  “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落水……呵呵,好一个落水。”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朕在水里,闻到了一股异香……救朕的太监,手劲大得不像话……那些太医开的药,名为温补,实则……是在催朕的命!”
  钱皇后闻言,如遭雷击,死死地捂住了嘴。
  “是他们……是那些人……”
  朱祁镇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光焰,那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
  “他们不敢动祁鈺,因为祁鈺是魔鬼,是疯子,他手里握著刀,握著整个江南!”
  “所以,他们就来动朕!”
  “他们要朕死!然后,他们会扶持见深登基,再打著『清君侧』的旗號,污衊是祁鈺害死了朕,挑起叔侄相残!”
  “好毒的计策!好一个……杀君之计!”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江浙闽的士绅集团,虽然在肉体上被消灭了,但他们的子弟,他们的门生故旧,依旧遍布朝堂。
  他们只是蛰伏了起来,像毒蛇一样,等待著最致命的一击。
  而他朱祁镇,就是他们选中的,用来引爆一切的那个突破口!
  “不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朱祁镇用尽全身力气,抓著钱皇后的手。
  “去!秘密传召太上皇入宫!快!朕……要见他最后一面!”
  ……
  当朱迪钧接到密詔,赶到乾清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朱祁镇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钱皇后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皇兄!”
  朱迪钧一个箭步衝到床前,握住朱祁镇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朱祁镇缓缓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祁鈺……你来了……”
  “皇兄,我在。”
  朱迪钧声音低沉。
  “朕……快死了。”
  朱祁镇的呼吸,如同残烛,
  “不是病,是……谋杀。”
  朱迪钧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
  “朕知道。”
  朱祁镇艰难地笑了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喘息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朕死后……皇位,传给你。”
  朱迪钧身体一震。
  “皇兄!见深他……”
  “见深……还太小。”
  朱祁镇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痛苦与不舍,
  “他……镇不住那群恶鬼。你……你比我更適合当这个皇帝。哪怕你现在有两个孩子”
  “这是……朕和见深,欠你的。”
  “你替我们朱家,扛下了所有的骂名,做了所有的恶事……这顶皇冠,本就该你来戴。”
  他示意钱皇后,从枕下,取出了一本日记。
  “这是……朕和小钱,这七年记下的东西……谁是忠,谁是奸,谁在暗中使坏……都在里面。”
  “拿著它……杀了他们……”
  “为朕……报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
  “答应朕……照顾好见深……照顾好小钱……”
  “告诉见深……他父亲……不是一个……无能的……父亲……”
  最后一口气,吐出。
  龙驭上宾。
  大明正统皇帝,朱祁镇,驾崩。
  朱迪钧手握著那本尚有余温的日记,站在龙榻前,久久未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整个乾清宫的空气,却仿佛被冻结,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现代直播间】
  当朱祁镇说出那句“是谋杀”时,直播间彻底暴动了!
  【“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熟悉的落水!熟悉的配方!这帮该死的文官集团!”】
  【“他们真的敢弒君!他们真的敢!从朱元璋到朱瞻基,现在又是朱祁镇!这帮畜生!”】
  【“朱祁镇虽然废物过,但他最后清醒了!他是个好哥哥,好父亲!他用自己的命,给钧哥铺平了最后的路!泪目了!”】
  【“传位给朱祁鈺!这是最正確的决定!朱见深虽然已经实岁17,虚岁18,现在上位,绝对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朱祁镇最后,终於做对了一件事!”】
  【“钧哥要开启復仇模式了!拿著死亡笔记的皇帝!京城要血流成河了!爽!太他妈爽了!杀光他们!”】
  【成化朝】
  龙椅上,朱见深看著天幕中ai模擬的『朱祁鈺』,那本该结束的景泰朝,看著天幕模擬中父亲临终前的嘱託,看著那本递出去的日记,早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父皇的死,另有隱情!
  所谓的病逝驾崩,恐怕是毒杀。
  那个毒妇孙若微在临死前带著父皇去南宫两次进行羞辱,绝对是的毒妇兄弟勾结文官乾的!
  天幕上叔父『朱祁鈺』对他说过的话。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在此刻是无尽的感激,和滔天的恨意!
  “江南文官集团……孙氏外戚勛贵”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沸腾,“该死!”
  ……
  ai模擬直播中
  乾清宫內。
  朱迪钧缓缓地,为朱祁镇合上了双眼。
  他转身,看著泣不成声的钱皇后,和闻讯赶来,跪在地上,同样满脸泪水的太子朱见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皇嫂,见深。”
  “你们放心。”
  “皇兄的仇,朕来报。”
  “从今天起,朕是皇帝。”
  他拿起那本“死亡日记”,大步走出乾清宫。
  门外,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他们看著面沉如水的朱迪钧,心中各怀鬼胎。
  朱迪钧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再是太上皇的审视,而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响彻紫禁城的夜空。
  “凡日记上所录之人,无论官居何位,无论身在何处!”
  “锦衣卫、东厂,一体擒拿!”
  “三族之內,尽数下狱!”
  “朕要……將这朝堂,从里到外,用他们的血,彻底清洗一遍!”
  “为大行皇帝,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