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送孙若微上路
  夜风,吹过南宫的废墟,带著未散的焦糊与血腥气。
  那份顛覆天下的魔鬼契约,在两位皇帝之间,已然烙下。
  宏大的敘事终结,冰冷的现实开始。
  朱祁镇扶著烧焦的柱子,依旧感觉双腿发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份决绝带来的虚脱。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弟弟,问道:“那……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清理门户。”
  朱迪钧吐出四个字,言简意賅。
  “门户?”
  “皇宫,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朱迪钧的目光,扫过远方灯火通明的紫禁城轮廓,
  “这个家,现在不乾净。”
  “从外城九门,到皇城四门,再到这宫闈深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我们,有多少颗心,不跟我们在一起?”
  朱祁镇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土木堡之变后,京城里那些暗流涌动,那些主张南迁的臣子,那些与自己离心离德的勛贵。
  “尤其是……”
  朱迪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宫。”
  朱祁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弟弟指的是谁!
  孙若微!
  那个曾经的妖后,如今的圣母皇太后!
  那个在背后,与于谦、陈循、王文等人勾结,將他这个太上皇架空,甚至险些让他客死他乡的女人!
  “她……毕竟是你的母后,是朕的……”
  朱祁镇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是孙氏的人,是外戚最大的后台,是这皇宫里,最危险的钉子。”
  朱迪钧直接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著朱祁镇。
  “皇兄,你刚刚才答应我,要一起背负罪业。”
  “现在,是第一个。”
  “你所谓的『名分』、『人伦』,在我们要做的事情面前,一文不值。”
  “要么,我们现在把这颗最大的钉子拔掉,彻底掌控宫禁,为后续的清洗铺平道路。”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要么,我们等著她,联合外朝那些『忠臣』,给我们兄弟二人,再来一次『土木堡之变』。”
  朱祁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弟弟的话,士绅集团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个太后,又算得了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朱祁-镇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最后一丝犹豫,已经化为灰烬。
  “我……明白了。”
  他看著朱迪钧,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去做。”
  “不。”
  朱迪钧摇了摇头,“是我们,一起去。”
  “魔王的罪业,你我,一人一半。”
  ……
  慈寧宫。
  灯火通明,奢华依旧。
  孙太后正心神不寧地捻著一串佛珠。
  天幕上的景象,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郕王,她眼中的“昏君”,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怪物!
  尤其是当朱祁镇也选择屈服时,她的心,便沉入了谷底。
  “来人!”
  她正想传唤心腹,商议对策。
  “吱呀——”
  宫门,被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是两个她最熟悉,也最意想不到的人。
  朱迪钧与朱祁镇。
  兄弟二人,並肩而立。
  一个神情平静,一个面色冷峻。
  他们的身后,没有带任何侍卫,空荡荡的,只有从门外透进来的,冰冷的月光。
  “皇帝?太上皇?”
  孙太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旋即又化作了太后的威严。
  “你们二人,深夜闯我慈寧宫,是何道理?!”
  朱祁镇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朱迪钧上前一步,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孙氏,你的兄长孙继宗,你的父亲孙忠,朕已经派人,送他们上路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孙太后头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指著朱迪-钧,嘴唇哆嗦著:
  “你……你胡说!你安敢……”
  “他们在地府路上,或许会有些孤单。”
  朱迪钧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所以,朕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你……去陪他们。”
  “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整整齐齐。”
  这一刻,孙太后终於明白了。
  眼前的,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皇帝。
  是一个魔鬼!
  一个从地狱爬出来,要索她性命的魔鬼!
  “不……不!!”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內殿跑。
  “镇儿!你救我!我是你的嫡母!!”
  朱祁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闭上了双眼,別过了头。
  “已经不是了,从製造【土木堡之变】,昨日弒君未遂就不是了”
  而朱迪钧,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樑上一闪而下。
  是锦衣卫。
  在孙太后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一条白綾,已经悄无声息地,套上了她的脖颈。
  “呃……呃……”
  挣扎,是那么的无力。
  很快,一切归於死寂。
  朱迪钧走到她的尸身前,將那串散落的佛珠,捡了起来,轻轻放在她已经冰冷的手中。
  “太后娘娘,操劳国事,心力交瘁,於今夜,睡梦中……薨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名锦衣卫指挥使,淡淡地吩咐道。
  “传朕旨意,发丧天下。”
  “遵旨。”
  黑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迪-钧这才看向依旧闭著眼睛的朱祁镇,声音恢復了一丝温度。
  “皇兄,可以睁眼了。”
  “魔鬼的第一件祭品,已经献上了。”
  ……
  【现代直播间】
  这一刻,整个天幕,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杀戮,震得头皮发麻!
  前一刻,还在討论“文明存续”的宏大哲学。
  下一刻,就已经是血淋淋的宫闈喋血!
  【“我……草……”】
  【“这就……杀了?杀了太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杀了?”】
  【“『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整整齐齐』……妈的!钧哥,你他妈才是最大的反派吧!!”】
  【“这才是魔王啊!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前一秒还在跟你讲道理,后一秒就直接送你全家上路!太……太带感了!”】
  【“哭!都给我哭!那些骂钧哥是暴君的,现在傻眼了吧?人家根本不在乎!人家直接用行动告诉你们,这才只是个开始!”】
  现代观眾的震撼,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弹幕。
  而古代时空,那些刚刚还在咒骂的士绅大儒们,则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
  东晋,乌衣巷。
  王导看著天幕,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刚刚还在组织人手,写檄文痛斥朱祁鈺是“桀紂”。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杀太后!
  没有任何罪名,没有任何审判,说杀就杀!
  这是连桀紂都干不出来的疯事!
  这个朱祁鈺,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要掀了桌子!
  ……
  大唐,清河崔氏。
  那位鬚髮皆白的家主,呆呆地看著天幕,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疯子……疯子……他是个不讲任何规矩的疯子……”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舆论”、“大义”、“法统”,在这个疯子面前,可能……什么都不是!
  ……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平静地宣布太后“薨了”的后世子孙,久久无语。
  他身边的朱標,脸色煞白,喃喃道:“太……太狠了……连嫡母都……”
  “狠?”
  朱元璋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欣慰,又有些复杂。
  “標儿,你记住。”
  “对敌人最大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这个孙氏,既然已经和外臣勾结,威胁到了皇权,那她就不是什么太后,不是什么嫡母!”
  “她,就是敌人!”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到朱棣身上,眼神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满意。
  “这个后生,有咱当年的风范!”
  “不!比咱还果断!”
  “咱杀人,还要找个由头,安个罪名。”
  “他杀人……”
  “只需要一个理由。”
  “那就是——”
  “你,挡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