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书铁证,边军弒君!
  天幕之下,万界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片被挖开的黄土地上,钉在那个神色狂喜,冲向朱迪钧的工作人员身上!
  来了!
  那个能一锤定音,能让大地都开口说话的证据,要来了!
  “钧哥!”
  那名工作人员衝到近前,因为极度的激动,声音都带著颤音,他手中的对讲机里,还传来著现场指挥压抑不住的嘶吼。
  “朱队,我们对第一勘探区的土样成分进行了初步分析,又结合了金属探测器的密集反应点,进行了重点挖掘……”
  他喘了口粗气,举起了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简报,递给朱迪钧。
  “根据骸骨密度和分布范围初步估算,这片区域……这片区域埋葬的尸骨,大约只有……六千具!”
  六千?
  不是说数十万大军吗?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滯和困惑。
  【“六千?怎么回事?数字对不上啊!土木堡不是號称阵亡数十万吗?”】
  【“难道钧哥搞错了?这……这就尷尬了啊!”】
  大明时空。
  刚刚还充满希望的皇帝们,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就连朱棣,眼中那復仇的火焰,也闪过一丝疑虑。
  六千人,对於一场號称动摇国本的大败来说,这个数字,太小了。
  然而,朱迪钧接过简报,只是扫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瞭然的冷笑。
  “家人们,別急。”
  他的声音,依旧镇定自若。
  “这六千人,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话音未落,那名工作人员又献宝似的,从一个密封的物证袋里,取出了一个被泥土和暗红色血跡包裹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本用油布包裹著的小册子,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但依旧顽强地保持著形状。
  “朱队,我们还在一具佩戴著英国公府亲兵腰牌的骸骨旁边,发现了这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经过紧急处理,我们发现这是一本手写的日誌,虽然只有寥带数语,但上面的內容……”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朱迪钧。
  因为,这本血书上记载的內容,与朱迪钧之前的推论,严丝合缝!
  朱迪钧接过那本薄薄的,却承载了六百年冤屈的血册。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將它高高举起,面向镜头,面向万界时空。
  “史书,会骗人。”
  “文官的嘴,会骗人。”
  “但一个忠勇之士,在生命最后一刻,用鲜血写下的遗言,它不会!”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浸透了血与恨的册子。
  高清镜头瞬间拉近,將那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字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字跡,潦草而绝望,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刻在了纸上。
  【……天塌了。】
  【……不是瓦剌人。】
  【……是自己人!】
  【……宣大边军……杨洪之子杨俊、杨能、杨信……他们疯了!他们对著我们举起了屠刀!】
  【……公爷战死……我们被包围了……陛下……】
  【……救……】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生。
  最后一笔,化作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播间里,那数以亿计的弹幕,消失了。
  万界时空,那些或站或坐的帝王將相,全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然后……
  轰——!!!!
  天,真的塌了!
  边军!
  本该是大明最锋利的刀,本该是守护国门的长城,本该是皇帝亲征的倚仗!
  他们,竟然调转刀口,砍向了自己人!砍向了皇帝的中军大帐!
  杨洪!
  世受国恩,镇守边疆的大將!
  他的儿子们,竟然是这场惊天屠杀的刽子手!
  这一刻,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诡异”,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瓦剌人能“未卜先知”?因为真正的敌人,一直在你身边!
  为什么数十万大军会“一战即溃”?因为他们在腹背受敌,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为什么史书上对过程语焉不详?因为真相,根本无法书写!写出来,就是大明朝廷最大的丑闻,是整个文官集团无法洗刷的罪孽!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六千具”尸骨的含义。
  那不是全部的阵亡者。
  那是皇帝的亲卫!是英国公张辅麾下的精锐!是那些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同袍会向自己挥刀的忠魂!
  他们,是在与自己人的战斗中,力竭而亡!
  大明,正统六年。
  刚刚亲政,意气风发的年轻天子朱祁镇,呆呆地看著天幕上的血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杨洪……
  那个他无比信任,倚为边关长城的老將。
  杨俊……
  那个时常出入宫廷,与他谈笑风生的將门虎子。
  他们……要杀他?
  朱祁镇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瘫倒在了龙椅上。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杨家父子,不过是刀!
  那握著刀的手,是朝堂上那些对他循循善诱,满口“仁义道德”的“贤臣”!是他的老师们!
  大明,正统十四年,土木堡。
  被围困在军帐中,面如死灰的朱祁镇,看著天幕,看著那本来自未来的血书,先是茫然,隨即,发出了野兽般悽厉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粮草会接济不上!
  为什么军令会处处受阻!
  为什么王振的每一个看似愚蠢的决定,都会被精准地执行,並引向最坏的结果!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
  这是一场处刑!
  一场,针对他这个皇帝,和所有不听话的武將勛贵的,精心策划的处刑!
  而他,就是那个被送上祭坛的,最愚蠢的祭品!
  大明,天顺元年。
  刚刚通过“夺门之变”,从南宫復位,重新坐上龙椅的朱祁镇,看著天幕上的血字,一言不发。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想起了被俘於瓦剌的屈辱。
  想起了南宫七年的软禁生涯。
  想起了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
  他错在,太相信那些“忠臣”了。
  大殿之內,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大臣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表情。
  许久。
  朱祁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残忍与决绝。
  “传朕旨意。”
  “杨俊、杨能、杨信三贼,即刻逮捕,押赴午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凌!迟!处!死!”
  “其父杨洪,虽已入土,然罪不容赦!”
  “开!棺!掘!尸!挫!骨!扬!灰!”
  “凡杨氏一族,不分男女老幼,尽数……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