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重生之——我想当资本家(三更)
  广交会展馆西南角的这道狭窄过道,此时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上演著一场足以载入番茄县县誌的疯狂抢购。
  那一罐罐东方松露在金髮碧眼的洋鬼子手里,简直比最精致的古董还要抢手。
  箱子里剩下九十多罐松露酱,在短时间內被那群闻讯赶来的义大利和德国客商瓜分殆尽。
  为了爭夺最后两罐的归属权,两位衣冠楚楚的绅士甚至涨红了脸,挥舞著手杖互飆母语。
  若不是旁人拉著,怕是要上演一场为了美食的骑士决斗。
  “sold out.(今日售罄)”
  陆廷面无表情地把售罄的牌子掛出来,隨即大手一挥,直接合上了那个空荡荡的木箱盖子。
  “oh! no!”
  “we have money!(我们要给钱!)”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失望的长嘆,有人试图往前挤,可眼神一触碰到陆廷那尊门神般的身板,又默默缩了回去。
  这帮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开,甚至有人嘴里嘟囔著明天把铺盖卷搬来排队。
  此时,展位周围终於清净了。
  赵建国一屁股瘫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那件中山装都湿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去兜里掏烟。
  可那根中华烟还没送到嘴边,就因为手指颤得太厉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案台底下的灰尘里。
  “老王……我……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王兴德也好不到哪去。
  他抱著那个装满了美金的帆布包,死死地护在怀里。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姜丫头,你过来……你掐我一把,使劲儿掐!”
  过了好一会儿,王兴德才稍稍平復心情,看向正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姜棉,声音还在发飘。
  姜棉没理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隨手把遮阳伞递给陆廷。
  陆廷极自然地接过,动作轻柔。
  “王叔叔,掐青了您还得找我报销医药费。”
  姜棉调侃了一句,声音娇滴滴的,听不出一丝身怀巨款的紧张。
  赵建国深吸两口气,强撑著站起来,接过王兴德怀里的帆布包掀开一角。
  那一沓沓绿油油的票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墨香气。
  那种味道,比任何松露都要提神醒脑。
  “两万……”赵建国伸出两根指头,比划这个数字时,声音轻得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整整两万刀乐。”
  两万刀乐。
  在这个1983年的秋天,这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现在国內一个八级钳工的顶格工资也就八九十块钱。
  哪怕是赵建国这个副县长,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不过才一百出头。
  两万刀乐,意味著哪怕按官方匯率,这也是四万多块巨款。
  如果按黑市匯率……那是二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大红花骑马游街的年代,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能在京城买好几套四合院!
  能把他们番茄县那个破落的供销社买下来好几次!
  在这个全县一年的创匯指標都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勉强凑齐的年代,姜棉带著他们在厕所门口坐了一上午,竟然直接赚到了2万刀乐!
  “我的亲娘舅啊……”
  王兴德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的一声疼得他齜牙咧嘴,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看著姜棉脚边那个空了的木箱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老赵,你数数这一沓能买多少台东方红拖拉机?”
  王兴德不等赵建国回答,咽了口唾沫后开始低声自言自语。
  “咱们厂里那几百號工人群策群力,忙活一年估计也就给国家挣这点外匯吧?
  “我那可是几百吨的棉布啊……是工人们踩缝纫机踩到冒火星子才做出来的啊!”
  “你就这几勺蘑菇酱……洋人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別说了老王,我脑袋疼。”赵建国死死捂住帆布包,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他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老狼,扫视著四周每一个路过的路人。
  姜棉摘下墨镜,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透著股理所当然的慵懒。
  “王叔叔,咱们卖的可不是普通得菌菇酱。”
  姜棉伸了个懒腰,束腰的月白色连衣裙勾勒下,曲线毕露。
  “咱们卖的是情绪,是故事,是古老传承的古方秘密。”
  “赚辛苦钱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往后啊,咱们得学会赚洋人的『智商税』。”
  说这话时,姜棉眼眸的慵懒不见,反而涌现一抹深邃。
  这就是信息差的暴利。
  这就是品牌溢价的恐怖。
  姜棉可是很清楚,后世资本家是怎么把一些不值钱的垃圾玩意儿卖出天价。
  就这还让无数人趋之若鶩,甚至明知是智商税而不得不隨波直流去维护资本家的利益。
  想想还是挺讽刺的。
  眼下难得有机会穿越,姜棉哪怕只想当咸鱼,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是很想反向收割一波洋鬼子的智商税的!
  为此,她甚至可以违背自己当咸鱼的意愿!
  ……
  赵建国和王兴德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丝对新时代的敬畏。
  就在几人收拾东西准备撤退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等一下!等一下!!”
  走廊尽头,钱伟民那是真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架势。
  他手里紧紧攥著个牛皮纸信封,平日里装逼用的蛤蟆镜此时掛在鼻樑骨上,隨著他的喘息一颤一颤,看著滑稽又狼狈。
  “换来了!刀乐!全是刀乐!”
  钱伟民衝到摊位前,猛地把信封往案台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用瀰漫血丝的双眼盯著陆廷,“快!快给我拿十罐!”
  “不,三十罐我也吃得下!”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热情的笑脸,而是一块冷冰冰的木牌。
  【sold out(今日售罄)】
  钱伟民愣住了,他那张有些虚浮的脸由於极度的惊愕而变得僵硬。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块牌子,又指了指姜棉,那口港普都变了调。
  “咩话?!”
  “我刚换好钱,怎么可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