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娇气包把婆婆嚇懵了
  分家两个字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把刚才还闹哄哄的村口炸得一片死。
  王桂花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张大了嘴,半晌没发出声。
  她盯著陆廷,像是看著一个陌生的怪物。
  在这个讲究“父母在不远游,树大分叉是大忌”的年代,分家两个字,无异於在她心口上捅刀子。
  “你……你说啥?”王桂花哆哆嗦嗦地问。
  陆廷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重复,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每个人,眼里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啊——!我不活了啊!”
  短暂的死寂后,王桂花爆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哭嚎。
  她双手拍著地面,尘土飞扬,“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这就是你疼爱的好儿子,娶了媳妇就要把亲娘扔了啊!这还没过门几天就要分家,这是要逼死我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给嚎得心里发颤。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也被震得不轻。
  这年头,父母在不分家是铁律,陆廷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老二啊,这话可不兴乱说。”
  “就是,你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哪有刚娶媳妇就不要娘的。”
  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背著手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和稀泥。
  大嫂林秀娥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扶住王桂花。
  一边抹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阴阳怪气地拱火,“妈,您別急坏了身子,小叔也是一时糊涂,肯定是被某些人吹了枕边风,哪能说分就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抽菸的大哥陆建国,拼命使眼色。
  陆建国把手里的旱菸袋往鞋底磕了磕,眉头皱成了川字,“老二,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妈还在,分什么家?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他转过身对周围的村民挥挥手驱赶,“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没事干了是吧!”
  见村民没有离开的意思,陆建国只好对著陆延吩咐,“家里的事,回家再说。”
  “老二,还不把你媳妇带进去,嫌不够丟人?”
  陆廷低著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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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把牛车上大包小包拿下,单手护著姜棉,大步跨进了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的院子。
  ……
  晚饭后的堂屋,昏暗的煤油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
  气氛凝重得像要下暴雨。
  桌上摆著剩菜残羹,那是陆建国一家刚吃完的。
  陆廷和姜棉面前,只有两个空荡荡的豁口大碗。
  王桂花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大嫂林秀娥坐在她旁边,怀里抱著正啃著鸡腿的陆小宝,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姜棉身上打转,贪婪地盯著那双崭新的小皮鞋。
  陆建国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跪下!”王桂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一跳。
  陆廷站得笔直,根本没理会。
  王桂花气得胸口起伏:,老二,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分家?你想都別想!除非我死了!”
  “妈说得对,”林秀娥阴阳怪气地插嘴,“小叔,不是嫂子说你,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
  “建国要盖新房,小宝还要准备上学。你倒好,给这懒婆娘买皮鞋买裙子,光一双鞋都够咱全家吃一个月的,你这心也太偏了!”
  “那是我的钱。”陆廷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钱?你们每天吃的用的,柴米油盐这些都是哪里来的?”王桂花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
  “快把你私藏的钱全交出来!还有你败家婆娘买的东西明天全拿到供销社去退了!换成钱给你哥盖房子!”
  陆廷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自己的退伍费全部上交家里,平时上山打猎换到的钱也大部分交了上去,结果呢?
  大哥住正房,吃细粮。
  自己和媳妇只能住漏风的偏屋,喝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现在,连给媳妇买点东西都要被逼著退回去?
  “我不退!”陆廷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不退?”王桂花冷笑一声,“不退你就別认我这个娘!我看这十里八乡谁敢不骂你是个不孝子!”
  这就是王桂花的杀手鐧——孝道。
  在这个年代,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能压死人。
  陆建国磕了磕菸袋锅子,“老二,听妈的话,弟妹毕竟刚嫁到咱们家,不懂咱们家的难处。”
  “你当弟弟的,帮衬帮衬哥哥也是应该的。”
  “帮衬?”陆廷眼底泛起血丝,正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躲在陆延身后吃瓜的姜棉脑海响起一道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极品亲戚正在释放群体嘲讽技能,男主怒气值已满。获得道具:初级绿茶演技卡(时效30分钟)。是否使用?】
  用!必须用!
  姜棉在心里狠狠戳下了確认键。
  下一秒,她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额……”
  一声娇弱到极致的低吟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棉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子一软,直直地往陆廷怀里倒去。
  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颤抖著抓住了陆廷的衣领。
  “老公……我……我不行了……”
  陆廷浑身一僵,原本积蓄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一把接住姜棉软倒的身子,声音都在发抖,“绵绵,你……你怎么了?!”
  姜棉大半个身子都掛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眼角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心口疼……喘不上气……”她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眼神惊恐地看向王桂花。
  “妈……妈她太凶了……我害怕……”
  陆廷这辈子面对过最凶残的野猪,也没面对过这么脆弱的媳妇。
  看著怀里人煞白的脸,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抬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桂花一行人。
  “如果棉棉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这个家砸了!”
  那眼神,凶狠,暴戾,疯狂。
  正准备继续撒泼的王桂花被嚇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骂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老二露出这种要杀人的眼神。
  “装……装什么装?”王桂花结结巴巴,底气明显不足,“我就吼了两句,还能吼出病来不成?她是纸糊的啊?”
  “就是,我就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林秀娥小声嘀咕著,把怀里的儿子抱得紧了点。
  陆廷根本没理她们,弯腰就要把姜棉抱起来往外冲,“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县医院!”
  一听去医院,王桂花急了。
  去医院得花钱啊,那可是烧钱的地方!
  “去什么医院?哪有钱去医院!”
  姜棉埋在陆廷怀里,手指悄悄捏了捏男人硬邦邦的手臂。
  “不用……老公……”她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坚持,“太费钱了……妈会不开心的……我回去躺躺就好……”
  姜棉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懂事,“医生说过,我身子弱,受不得气……”
  “一受气就要吃好东西养著……不然……不然就……”
  说著,她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都在陆廷怀里发颤。
  陆廷的心都要碎了。
  媳妇这么懂事,被欺负成这样还想著省钱,还怕妈不开心。
  反观这一大家子,简直是吸血鬼!
  “听到了吗?”陆廷环视四周,一字一句地钉在每个人脸上,“医生说了,棉棉受不得气。”
  “以后谁再敢大声跟我媳妇说话,別怪我不认人!”
  说完,他看都没看王桂花一眼,打横抱起姜棉,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留下堂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覷。
  “这……这真是装的?”林秀娥有些不確定了,那脸色白得太嚇人了。
  陆建国皱著眉,菸袋锅子敲得震天响,“行了!真要把人逼死了,咱们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二是个混不吝的,真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桂花气得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胸口堵得慌。
  这算什么事?
  钱没要回来,东西没退掉,还供了个祖宗回来?
  ……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偏屋,陆廷小心翼翼地把姜棉放在铺著稻草的床上。
  “棉棉,还疼吗?牛车还在,咱们去医院。”陆廷眼眶通红,满脸愧疚。
  姜棉看著这个傻男人,嘴角弯了弯。
  虽然这戏有点过,但这男人是真的好骗啊。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住陆廷粗糙的大手,摇摇头,“不用去医院,我就是被嚇到了,缓缓就好。”
  装模作样一番后,她又理直气壮地开始提要求,“只要吃点好的补补就好了。”
  陆廷一愣,隨即重重点头,“好,我这就给你冲麦乳精。”
  “等你好点了,我就上山给你打野鸡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