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也会一直做北原君的书迷!
  第80章 我也会一直做北原君的书迷!
  隨著坂井泉水这个名字的正式敲定,长户大幸立刻展现出作为新锐实力唱片公司掌舵人的雷厉风行。
  他拿起包厢里的电话,直接拨给being总部的法务部,要求对方以最快的速度擬定一份带有特殊附加条款的专属合约,然后立刻派专人送到六本木的俱乐部来。
  在等待合约送达的空档,角川春树也没有閒著。
  为了將这份顺水人情做到极致,让北原岩挑不出半点毛病,角川春树也极其老道地把自己的隨行私人律师叫进了包厢。
  大约半小时后,一份合同原件被摆在茶几上。
  角川春树的私人律师站在一旁,逐字逐句地將多达十几页的条款审视了一遍。
  在確认里面没有任何关於违约金的文字游戏,也没有暗藏需要出席商业应酬的霸王条款后,律师合上文件,向角川春树和北原岩点了点头。
  没有陷阱,就是一份乾乾净净,只为了唱歌的合同。
  得到律师的肯定后,北原岩侧头对身旁的坂井泉水递去一个眼神。
  坂井泉水见状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同的签名处,极其郑重地签下四个字—一蒲池幸子。
  长户大幸见状,点了点脑袋,然后便將合同收进公文包。
  虽然合同签好,但这並不意味著长户大幸在音乐製作上会有半点敷衍。
  “蒲池小姐————不对,坂井小姐,这份合同可以给你绝对的自由,但being的录音棚从不养閒人。”
  长户大幸收起文件,目光重新变得专业道:“你的音色极佳,但客观来说,你现在的发声技巧、气息控制以及真假音转换,依然停留在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既然我们放弃了电视宣传,那就只能拿最顶级的唱片质量去硬碰硬。”
  长户大幸毫不客气地说道:“从明天起,和你那个模特公司解约。”
  “然后准备好迎接漫长且极其枯燥的声乐训练吧。”
  “在你真正学会如何用气息去支撑一首完整的歌之前,我不会让你进棚录製任何一首单曲。”
  面对这份毫不留情,甚至有些冰冷的专业警告,坂井泉水並没有露出被嚇退的神色。
  恰恰相反,在听到“漫长且极其枯燥的声乐训练”这几个字时,她那一直紧绷著的肩膀,反而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来。
  对於她这种有些內向的女孩来说,能在封闭的录音棚里死磕发声技巧,远比去镜头前强顏欢笑地討好观眾要让人安心得多。
  只要能把所有的精力都只留给音乐本身,对她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保护。
  於是坂井泉水连忙起身道:“长户社长,请您放心。我会拼尽全力去磨练自己的声音,绝不会辜负这份合约。”
  看著眼前这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却透著执拗的女孩,长户大幸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赏,出声道:“明天早上九点,直接来being总部报到。”
  “是。”
  坂井泉水接著应下。
  此时北原岩见事情彻底敲定,便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坐在主位上的角川春树微微頷首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就先告辞了。”
  “角川先生,长户先生————今晚多谢款待了。”
  此时的角川春树无比愜意地靠在沙发上,先是挥了挥手,隨后用著极其仗义的语气说道:“哈哈,北原老弟客气了,路上慢走。”
  北原岩点了点脑袋,然后便带著坂井泉水推门走出了包厢。
  看著包厢门关上,角川春树重新点燃一根雪茄。
  在他看来,用长户大幸的回报让北原岩欠下如此重的人情,这笔买卖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投资。
  而此时,俱乐部外的夜风吹拂著六本木繁华的街头,也渐渐吹散了北原岩和坂井泉水身上沾染的菸草味。
  北原岩和坂井泉水並肩走在霓虹闪烁的步道上。
  当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时,坂井泉水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对著北原岩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北原君————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敢迈出这一步,更不可能拥有这样一份不可思议的合同。
  “
  “不用这么郑重。”
  听著坂井泉水的道谢,北原岩隨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道:“就当是我在假公济私吧。”
  “毕竟,我可是坂井泉水的歌迷。”
  “总得想办法,给自己喜欢的歌手弄一个最舒服的舞台。”
  听到歌迷这个称呼,坂井泉水微微愣了一下。
  接著。
  今晚一直被紧张和压迫感笼罩的女孩,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这也是北原岩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毫无防备。
  坂井泉水抬起头,迎著六本木璀璨的霓虹,看著眼前这个看穿自己的侷促,並將她从格格不入的弯路中带出来的男人。
  她没有说那些客套的场面话,而是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回应道:“那————我也一样。”
  坂井泉水攥紧了拳头,像是在许下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承诺一般道:“我也会一直做北原君的书迷。”
  “无论是怎样的文字,我都会一直读下去的。”
  听到这句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承诺,北原岩看著她那双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嘴角泛起了一抹极其温和且真实的笑意。
  “好,一言为定。”
  北原岩轻声回应道:“我期待著在电台里听到你歌声的那一天。至於我的文字————”
  北原岩顿了顿,继续道:“那我也得回去继续写了。总不能被你这个书迷给看扁了。”
  听到北原岩这句带著点玩笑意味的回答,坂井泉水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后转身走向通往地铁站的坡道。
  北原岩站在六本木繁华的街角,安静地注视著她略显单薄却不再迷茫的背影匯入人群。
  接著北原岩收回目光,转身走入了有些微凉的夜色之中。
  属於坂井泉水的新生已经开始,而现在,自己的战场也该切换了。
  接下来的一整周,北原岩在自己的公寓里大门不出,对外界的一切喧囂不闻不问,將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绝叫》的创作中,仿佛人间蒸发看了一半。
  然而,正是北原岩这种销声匿跡的沉默,加上《文艺》编辑部同样反常的死寂,在外界的眼中发生了一种极其奇怪的反应。
  早在一周前,《文艺》的老编辑长在拿到《情书》稿子的当天,就直接將稿纸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並对著整个编辑部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封口令:“在特刊正式送进印刷厂之前,谁敢向外界走漏半个字关於这篇小说的內容,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老编辑长之所以下达如此严苛的封口令,並非故弄玄虚。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保证这期特刊在发售日当天,能够给读者们最纯粹的情绪衝击力。
  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出於对北原岩的一种无声保护。
  这位在文坛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派出版人比谁都清楚。
  如今的传统文学界,对北原岩这个写畅销通俗小说出身的异类,究竟抱著多大的敌意与偏见。
  而《情书》里最震撼人心的那封绝笔信,通篇使用的都是半生不熟、甚至略显笨拙的日语。
  如果提前走漏了风声,哪怕只是流传出去几个片段,那些早就磨刀霍霍的保守派文人们,必定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拿著放大镜去断章取义,死死咬住那些不合规矩的语法和粗糲的底层描写,在完整的情绪铺垫出来之前,就提前掀起一场针对北原岩的恶意舆论绞杀。
  如今老编辑长要做的,就是彻底掐断这些小人作祟的可能。
  他要让全日本的读者在毫无偏见的情况下,完整地、一口气读完这篇文章。
  只要真正的共鸣一旦形成,那么任何寻找破绽的中伤,都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然而,老编辑长这种为了保护作者而刻意压下来的死寂,却在外界—尤其是在那些本就对北原岩充满防备的京都派文人眼中,却成一场极其荒谬的错觉。
  在传统纯文学圈的社交法则里,如果哪家刊物拿到了一篇足以震动文坛的佳作,即便主编们哪怕再克制,也会在私下的茶话会,或是报纸的边角专栏里,透出些许故作高深的讚美来提前预热。
  而像《文艺》现在这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反常沉默,在京都派那套固有的经验里,往往只指向一种可能:
  把便是北原岩这个写惯了商业通俗小说的傢伙,终於在纯文学的门槛前结结实实地栽了跟头。
  交上去的原稿必然是水土不服,编辑部此刻估计正焦头烂额地逼著他进行大改,以勉强保全文艺期刊的体面。
  在这个想法下,那些原本只在私下流传的狭隘揣测,竟然换上客观文学评论的外衣。
  於是。
  北原岩才尽於此、大眾文学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文艺向北原岩邀稿竟是一步昏棋的刻薄论调,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报刊文艺版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