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踏碎界壁!
  “越王八剑之一,黑白双锋,確是稀世之宝。”林天口中淡然应著,一手接过黑剑,一手接过白剑,心头却已落定:“成了。对剑客而言,剑就是命根子;命都交到你手里,人还跑得了?虽手段狠了些,但一劳永逸。”
  在这天行九歌的江湖里,若剑客的性命能凝成实体,那必是手中长剑——
  卫庄的鯊齿,盖聂的渊虹……皆是如此。
  他们丟过挚友,失过至亲,唯独从未鬆开过剑柄。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黑剑主杀,白剑司守——二者相较,孰强孰弱?”林天问。
  玄翦抬首答:“势均力敌。”
  林天又问:“你用剑之时,是否非双不可?”
  “出一剑,便再难出第二剑;黑白不並存,一如生死不相容。”
  林天忽而一笑,蹲身將白剑轻轻推至玄翦面前:“好,从今往后,你只准用这把白剑。棺材抬进来——趁我还没改主意。”
  玄翦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个字。
  手心汗湿,手指发僵,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林天却已將黑剑收入袖中,转身朝紫兰轩內走去。
  离舞唇角微扬,瞥了眼呆若木鸡的玄翦,低声道:“快些,他脾气难捉摸。”
  “是!”玄翦望向离舞,傻乎乎咧开嘴,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光亮。
  他一把抄起白剑负於身后,隨即双臂一沉,左右各托起一副棺材,稳稳噹噹,纹丝不晃。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离舞侧头看他,眸中带疑:“你怎敢篤定?”
  玄翦笑著望她:“因为——你还站在这儿。”
  离舞心里暗啐一声:“蠢死了!”
  却已转身,领著玄翦穿过月门,步入紫兰轩庭院深处。
  街角暗处,三道身影静立无声——盖聂、卫庄,还有身形挺拔、眉宇如刀的嬴政。
  嬴政凝望著步入紫兰轩的黑白玄翦,眸光灼灼,由衷慨嘆:“先生之能,横贯天地,政纵使穷尽一生,也难窥其万一。”
  盖聂垂首抱拳,声音沉稳而恭敬:“王承天命,所习乃治国经纬、驭世权衡,岂在刀锋拳影之间?”
  嬴政唇角微扬:“盖聂,你可知晓,先生这通天本领,究竟从何而来?”
  “细作遍查七国疆域,无半点林先生踪跡;百家典籍翻尽,亦不见其名讳一字。”盖聂如实稟报,又缓缓补充,“或为化外之民——极北苦寒之地,传闻有广袤汪洋横亘於世,彼岸亦列邦国,未必尽属中原版图。”
  “师兄此言差矣。”卫庄冷声开口,眉峰微蹙,“林天分明是炎黄血脉,生於神州沃土,与你我同根同源。我曾亲闻,他出自黄河以南,却不在七国版图之內——此地竟游离於天下诸侯之外,实在匪夷所思。至於其所修所悟……若非上古神人亲授,焉能臻至此等境界?”
  “世上真有仙人?当真可脱轮迴、驻长生?”嬴政喃喃低语,目光幽远。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皆默然无应。
  林天尚不知,自己这一现身,连同嬴政今日隨口一问,已在无形中撬动歷史车轮——此后秦王篤信阴阳之术、遣方士东寻蓬莱、焚膏继晷求长生,皆由此刻悄然萌芽。
  甚至那场率先挥向韩国的铁血兵锋,亦在冥冥之中,被他不经意间推了一把。
  嬴政转身迈步,朗声道:“走,隨我入內,亲眼见证先生点化枯骨、逆转阴阳的神技!若非仙人临凡,怎敢言生死由心、枯荣在掌?必是隱於云深不知处的山中真修,故而不见於七国史册!”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向前,盖聂与卫庄紧隨其后,再入紫兰轩。
  救人?不过举手之劳。
  袖风轻扫,云开雾散;指尖微点,死气退散。
  纵然早已习惯林天的深不可测、屡破常理,紫兰轩眾人仍忍不住屏息瞠目——这一次,他唤醒的,是两具入殮逾年、沉眠寒潭黑木棺中的躯体。
  因寒潭黑木养阴锁魄,尸身如新葬之日,肤若凝脂,发如墨染。
  此中情意,不言自明:玄翦对亡妻幼子的执念,早已蚀骨穿心;当年性情骤变、戾气冲天,根源正在此处。
  寒潭黑木何等稀世?寻得一具已是万难,玄翦竟能觅得双棺,其中辗转曲折、耗尽心血,可想而知。
  林天再度施出“枯木逢春”之术。
  两具枯寂经年的躯壳,在他掌下重燃气息,睁眼吐纳——不是迴光返照,而是彻彻底底、活生生的復生!
  在眾人眼中,这已非人力所能及,分明是仙踪乍现、神跡亲临!
  掌生死,逆阴阳,这不是仙人,又是什么?
  离舞怔然佇立,眼前景象,恰是她初醒时未能目睹的一幕。震惊如潮水灌顶,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翻涌——
  他……真是謫仙下界吗?
  嬴政胸中块垒尽消,信念愈坚:长生非虚妄,仙道確有凭!
  看啊,先生不就立於眼前?生死在他手中,不过翻掌覆手之间!
  最不能自持的,是黑白玄翦。
  当妻子指尖微颤、幼子睫毛轻眨的剎那,这个屠戮千人、面冷如铁的秦国第一刺客,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將妻儿死死搂入怀中,嚎啕慟哭,声裂肺腑。
  闻者鼻酸,见者泪垂。
  就连林天,此刻也心头微热,悄然一嘆:这一遭,倒真是做对了。
  拋开所有算计与筹谋,单为眼前这一幕,他也绝不会后悔。
  他忽而想起远方的至亲故友,想起隔著两个世界、仍在苦苦等待的龙儿与东方。
  一股滚烫的决意直衝脑门——
  必须回去!
  要强到撕裂苍穹、踏碎界壁!
  要强到让系统低头、令法则臣服!
  他默默咬牙,字字如钉,刻进魂里:
  只为变强!
  下午时分,韩非携张良踏进紫兰轩,瞥见黑白玄翦端坐堂中,神色如常,並未多加惊异。
  可一抬眼瞧见那妇人牵著稚子立在廊下,两人顿时面露讶色,齐齐望向紫女。
  紫女不遮不掩,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韩非听罢,当即躬身长揖,眼中灼灼生光,敬仰之情溢於言表,仿佛亲眼见神跡降世。
  张良则怔在原地,指尖微颤,喃喃低语:“莫非林兄真乃方外之人?”——两个已歿逾年、尸骨早寒的人,竟活生生站在眼前!二人胸口发烫,脊背微凉,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
  林天之能,匪夷所思!单凭这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足令列国权贵趋之若鶩,江湖豪杰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