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紫女
  这些杀手,隨便拎一个出去,在江湖上都是跺一脚震三省的狠角色。
  更骇人的是,林天全程神色鬆弛,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半分——显然,连三成力都没用上。
  “没出手?你倒是聪明。”林天笑了笑,“上次的提议,想清楚没有?”
  墨鸦垂首,默然不语。
  林天耸耸肩,扛著李开径直擦过他身侧,临了还朝他挥了挥手:“罢了,今儿没工夫跟你掰扯。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跟姬无夜交代吧。”
  红鴞和一眾百鸟精锐尽数横尸,唯独他毫髮无损——这事,就算长出一百张嘴,也洗不清了。
  红鴞崩出一张赤色卡牌,战力虽不俗,甚至压过兀鷲一筹,可林天压根没听说过这號人物——足见此人搅动风云的分量何其微薄。掉张赤卡,倒也顺理成章;其余人等则纷纷爆出青、靛两色卡牌,林天懒得逐张细辨,袖袍一卷,尽数收进卡牌空间,留待日后慢慢归类。
  折返紫兰轩时,整座楼阁已沉入墨色,窗欞尽暗。林天站在廊下,心头微微发紧。
  虽说剿灭毒蝎门没费多少工夫,可那窝点与紫兰轩隔了大半个新郑城,来回奔走已是耗神,偏又撞上钟离尖带著百鸟那帮人横插一脚,拖拖拉拉,硬是磨蹭到子时將尽。
  弄玉早已安寢,胡夫人十有八九也在她房中歇著。林天哪好意思再叩门扰人清梦?再瞅瞅李开眼下这副狼狈相——想靠这张脸去勾走胡夫人的注意力?呵……怕是难如登天。
  他乾脆给李开另闢一间静室,又唤来几名伶俐侍女,替他清创包扎、梳洗整容,好让明日一早,能端出个风流俊逸的模样,稳稳施展那套“美男计”。
  林天自己挑了间雅致小屋,往榻上一倒,眼皮一合,睡得比谁都利索。
  ……
  “这屋里住的是谁?!”紫女截住刚从李开房里出来的侍女,声音不高,却透著一丝冷意。
  “回姐姐,是林公子带回来的客人。”侍女垂首答道。
  紫女眉峰微蹙,心底泛起一阵无奈。紫兰轩里藏著多少不可示人的机密,林天倒好,抬脚就往里领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照林公子吩咐办就是。”她语气淡了下来。
  “是,姐姐。”
  紫女没再多言。子时已过,夜气沁凉,她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房间她闭著眼都能摸清每寸陈设,夜又深,她索性不点灯,摘下耳璫步摇,泡了个热水澡,裹著素色浴巾便往床边走去。
  黑暗中,她目光扫过榻上——被褥略显凌乱,眉头一挑,只当是侍女慌乱中疏忽了收拾。今日本就死了人,满楼人心惶惶,顾不上这些琐细,也寻常。
  她掀被躺下,身子刚陷进软枕,脊背却骤然绷直。
  耳边,有极轻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有人?!
  念头刚起,一只手臂已横搭上她的腰际。紧接著,耳畔响起含混低语,像梦囈,又像撒娇:
  “唔……玉儿,这半夜三更的,你咋溜我这儿来了……”
  紫女哪还按捺得住?
  “林——天——!!”
  牙关咬得死紧,字字从齿缝里迸出来,带著火星子。
  这声调……怎么这么耳熟?
  林天浑身一激灵,睡意霎时飞得无影无踪。再低头一看——紫发如瀑,眸光灼灼,眼尾都烧著火。
  “紫女姑娘?!”他彻底懵住。
  底下那条中裤早不知飞哪儿去了,此刻两人之间,真真是毫无遮拦,坦荡得令人窒息。
  一上一下,姿势尷尬,林天竟还下意识地上下扫了一眼——
  那儿也是紫的……嗯,错不了,肯定是她。等等!眼睛往哪儿瞟呢?他猛一闭眼,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看够没有?看够了就立刻给我滚下去!”紫女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青石。
  林天如蒙特赦,抄起件外袍胡乱裹住身子,贴墙站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了这尊煞神。
  紫女则一把拽过锦被,严严实实裹住自己,双眼却一眨不眨,牢牢锁在他脸上。
  那眼神,分明是盯贼——而此刻,林天的確就是个闯空门的贼。
  她不开口,只盯著,盯得林天额角渗汗,后颈发麻。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滯。林天只觉每一息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终於,他牙一咬,硬著头皮开口:“那个……紫女姑娘,我正睡得香,你怎么突然就躺我身边了?”——先立住无辜人设,后面说话才不至於矮半截,他心里飞快盘算著。
  结果紫女冷笑一声,话音未落,林天当场僵住:
  “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摸进我房里,又爬上我床的?!”
  “啊?!这……这是您的屋子?!”林天呆若木鸡。
  “不然呢?”紫女冷冷反问。
  他在紫兰轩住了近一个月,日子过得极有章法:晨起用膳,午后听琴,夜里安眠,连弄玉指尖拨出的每个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紫兰轩里鶯声燕语,处处是娇俏身影。林天素来拘谨,从不乱闯后院,自然摸不清紫女的住处。等他误打误撞推开门,只觉这屋子格外雅致——窗欞雕花精细,帘幔垂得恰到好处,空气里浮著一缕清冽的冷香,像雪后初绽的幽兰,沁人心脾。他下意识以为是间贵客专享的雅舍,压根没往別处想。毕竟整座紫兰轩,哪个姑娘房里没点脂粉气?
  林天喉结动了动,话已到了舌尖:“要不……咱们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可那几个字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蹦不出来。
  看也看了,碰也碰了……只差最后一步,便彻底越了界。再开口装傻,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良心不安。
  左思右想,竟寻不出半分转圜余地。他肩膀一垮,认命般嘆道:“杀头也好,做牛做马也罢,紫女姑娘,您一句话,我绝不皱眉。”
  他垂手而立,活像待审的囚徒。紫女静静望著他,眸光如雾,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良久才启唇:“今晚的事,你给我彻底抹乾净——一丝一毫,都不准留下。”
  “啊?”林天一怔,脑子当场空白。这就完了?连个条件都不提?他早把退路全堵死了,连帮韩非奔走这种事,都已咬牙预备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