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傻得让人揪心,惨得令人心酸
  “谁说李家穷了?我公公早就在香江埋了两根线——两房人都过去了,生意做得稳稳噹噹。家里常年有香江的供应,日子过得,跟咱们差不了多少。”
  “再说,国防已经问过他爹了:你们若去了香江,那边自会照应我们。”
  这句“香江有人”,也是李国弦一句一句餵给李国防,再传到许雅玲耳中的。
  “……这也太硬气了吧?”
  许雅玲话音刚落,屋里顿时静了一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接上话。
  把退路铺得这么稳当,这人心里早有成算,绝不是临时起意。
  “玲玲啊,你公公叫啥名儿?”
  许建伟忽然开口。
  “李文国!”
  李文国!!!
  许建伟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要是这辈子真有一个人让他夜里睡不踏实、白天不敢提名字,李文国必是头一个。
  当年飞鹰帮一夜散伙,徐公子横死街头,连他亲堂弟都荒唐地断气在女人床榻上……桩桩件件,背后影影绰绰全是李文国的影子。
  可偏偏,翻遍所有线索,连根头髮丝儿的实证都捞不到。
  许建伟私下叫他“活阎罗”——不露刀光,却处处见血。
  难怪他总能全身而退,毫髮无伤。
  “咦?爸,您认得他?”
  大伙儿全瞧见他脸色变了,以为真打过照面。
  他当然认得。可那些事,埋得比井底还深,哪能隨口抖出来?
  他只淡淡道:“哦,名字听过。”
  顿了顿,又补一句:“说起来,咱们家和他,还沾著点亲。”
  “亲?”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爸,您是说小妹没出嫁前,两家就搭上关係了?”大哥问。
  “对。我有个堂妹,叫许美静,嫁给了李文国,做姨太太。”
  许建伟说完,朝女儿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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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许雅玲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国防前两天还提过,香江李家两房里,有一房姓许!我那时就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张著嘴,半天没合拢——原来自家灶台边烧的火,早跟李家祠堂里的香,是一炉炭。
  傍晚,李国防骑车到了许家门口。
  本意是接媳妇回去。
  “国防来啦?都到门口了,哪能空著肚子走!”
  大院门口,大舅哥一把攥住他车把,嗓门敞亮。
  李国防略一缩肩,乾笑:“不了不了,我就是来接玲玲的。”
  他对许家向来有点怯——表面客客气气,可那点居高临下的疏离,瞒不过同样出身老派门户的眼睛。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那股热络,不像演的。
  “哎哟喂,妹夫,你这话说得生分!”
  “亲家之间讲啥客套?越客气,越见外!”
  话没说完,车已被拽进院门,半点不由他。
  李国防只得跟著进屋。
  “国防快坐,趁热吃饭!”
  丈母娘照旧笑著招呼。
  可……
  “来,国防,尝尝葱椒鱼片,嫩得很!”
  “这个香酥鸡,我炸了三回才定下火候!”
  “再夹块糖醋里脊,酸甜开胃!”
  李国防盯著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恍神。
  从前每次来,大家也守礼、也周到,但从没像今天这样——筷尖追著人跑,眼里带著光。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真被当成了“家里人”。
  这顿饭,到底哪儿不一样了?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
  许建伟这才慢悠悠放下筷子,开口:“国防啊,我们一家子打算去香江了。听说你们李家在那边也有一房,姓许的,那位长辈,叫什么名儿?”
  “知道,是美静姨。”
  倒吸一口冷气。
  几人飞快交换一眼,眼神里全是惊震。
  李国防正低头扒饭,没看见。
  也没起疑——岳父要搬去香江,先打听个名字,再自然不过。
  接著,许建伟和两个儿子轮番上阵,问的全是落地香江后怎么闯、做什么行当能站稳脚跟。
  李国防压根没去过香江,哪说得清?只好把父亲李文国过去閒聊时提过的几句零碎,原样搬出来:
  “我爸以前讲过,香江撑起天的四根柱子,是地產、电影、金融、製造。哪一根立住了,日子就砸不烂。”
  “那你们李家在香江,主攻哪一块?”
  “咳……我是想避开些,毕竟同行容易碰鼻子嘛。”大舅哥笑著插话。
  “呃……其实除了美静姨那一支,还有董姨那边,另外几位哥哥也都扎在香江,各行各业,基本都踩著点儿呢。”李国防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各行各业?
  这摊子,铺得比海还宽啊?
  许建伟和两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没过多久,李国防就把许雅玲接回了家。
  “国防,趁我爹和我哥还在家,你赶紧去问你爹——给哥哥们在香江谋个正经出路。”
  许雅玲一进门,洗完脸、刷完牙,连毛巾都没拧乾,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这话。
  “不是说到了香江直接找许姨吗?”
  李国防皱著眉,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烦劲儿。
  “不行!这事得你爹拿主意。他脑子活、路子宽,比我们瞎琢磨强一百倍。”
  当年许建伟对偏房许美静冷淡疏离,心里一直打鼓:真去了香江,许美静认不认这个堂哥还两说。所以他早早就让许雅玲盯紧这事儿,务必从李文国嘴里抠出个实在门道来。
  “我爹亲口说的——让岳父他们落地后直接找许姨。”
  李国防缩了缩脖子。老爹李文国那张脸,光是想想就让他腿肚子发软,哪敢主动凑上去挨训?
  “你去不去?不去今晚別想进主臥门。”
  许雅玲眼一横,话撂得又脆又硬。
  “那……我去客臥睡。”
  家里除主臥外,还有三间空房,他寧可躺硬板床,也不想撞上老爹那双眼睛。
  “行啊,你试试。”
  “砰!!!”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她甩得震天响。
  “唉……”
  李国防长嘆一声,拖著步子进了隔壁客房。
  刚合衣躺下不到十分钟,门把手“咔噠”一声转开了。
  许雅玲穿著薄绸睡衣进来,几步就贴到他身上,手指往他腰后一勾,身子也跟著往下滑——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疯啦?肚子里还揣著呢!”
  李国防嚇了一跳,两手立刻架住她肩膀。
  “掉了就掉了。”
  她鼻子里哼出一句,手却没停。
  “成成成!我明天就去见我爹!”
  他举手投降。
  哼。
  这就对了。
  许雅玲嘴角一扬,眼里全是得逞的亮光。
  “走!”她转身朝门口一指。
  “啊?”
  “回屋睡。”
  李国防只好跟在她后头,乖乖挪回主臥。
  打一巴掌,得给颗糖;压一头,就得松一寸。
  第二天下班,他真去了李文国那儿。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页纸,边角还带著油墨香。
  “喏,我爹给的。方便麵和几款饮料的方子,连怎么熬汤、怎么调粉、怎么封袋都写得清清楚楚。做出来,香江自家商场能上架,外贸公司也能往海外推。”
  这是李文国从系统商城换来的真东西,稳赚不赔。
  后来康师傅几百亿市值摆在那里,还不说明问题?
  李家自己瞧不上这点小买卖,才转手给了许家。
  “这……真能成?”
  许雅玲將信將疑。
  这话李国防也问过他爹。
  李文国当时就笑了:“现在打开市场,一年销几百万包,轻轻鬆鬆。挣个百八十万,不费劲。”
  ——六六年啊,一年卖几百万包?国內许家敢想这数?做梦去吧!
  他把原话照搬了一遍。
  许雅玲立马把那几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铁皮匣子,上了锁。
  当晚,还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细细密密地犒劳了李国防一回。
  至於许家靠著这几页纸,在食品饮料界杀出一条血路,成了香江乃至东南亚叫得响的牌子——那是后话。
  不久之后,许家便带著方子启程赴港。
  一年后。
  傻柱蔫头耷脑地摸到妹妹何雨水家,一张嘴就是离婚俩字,连林美丽的名字都不愿多提。
  起因很简单。
  那天他在院里逗槐花,笑呵呵问:“槐花,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让娘再生一个。”
  槐花还没张嘴,棒梗挎著书包路过,眼皮一翻:“傻柱叔,我娘早去上环了。你还想生?下辈子投胎赶早吧!”
  傻柱当场僵住,脸上那点笑像被风颳走似的,眨眼没了影。
  上环?
  林美丽,你当我是真傻?
  你这是要断我香火!
  果不其然,林美丽一回家,屋里就掀了锅。
  这一回,枕头风没吹成——压根没机会吹。傻柱当晚捲起铺盖,出了门。
  在街上游荡两天,饿得眼发花,脚底下却不由自主拐到了妹妹家门口。
  傻柱,傻得让人揪心,惨得令人心酸。
  当初被算计著娶了林美丽,她怕傻柱有了亲生孩子,日后冷落棒梗、小当和槐花,乾脆偷偷去医院上了环。
  可那时候,“绝户”两个字,重得能压塌半条街。
  没儿没女,老来连口热汤都难討。
  一大爷机关算尽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找个养老送终的人?道理就在这儿。
  傻柱得知真相那一刻,胸腔里翻腾的怒火、锥心的疼、沉底的凉,旁人光是想想就喘不上气。
  送哥哥回四合院后,何雨水默默摇了摇头。
  自家亲哥被当耍猴似的哄著骗著,做妹妹的哪能不揪心?
  可这事儿,又何尝不是他自个儿糊涂——眼皮半睁半闭,任人往他身上套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