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哼,狗改不了吃屎
  码头外,李国平一身淡蓝西装,黑皮鞋擦得照见人影,站在风里等。一见那群熟面孔下船,立刻迎上去,身后两名黑衣人步调一致,半步不落。
  那是他的贴身保鏢,也是和连胜的骨干。
  “爸!”
  他先朝李文国躬身致意,再转向浩子和大眼,声音清朗:“浩子叔,大眼叔。”
  “平少爷!”
  两人微微頷首。
  “四哥!”
  “平哥!!!”
  乘四带头,其余几个年轻小伙齐声招呼。
  这又是老爷子的儿子?
  一个比一个俊得晃眼!
  秦淮茹心头又是一颤。
  李国平不单五官出挑,三年职场打磨下来,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沉稳劲儿,举手投足都像绷著弦的弓,比李国泰更显利落干练。
  李国武呢?纯粹是块刚冒尖的嫩芽,帅是帅,但还没长开。
  “国平,来,给你引荐一位。”
  李文国牵起秦淮茹的手,语气轻鬆,“你秦姨,这次专程来领证的。”
  “秦……秦姨!”
  李国平脱口而出,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跟李静涵、李国泰当初一个样。
  “你好,国平!”
  接连见过李静涵、李国泰、李国武,秦淮茹早已卸下拘束,笑得自然又利落。
  不多时,一行人上车离去。
  当车子驶入城市腹地,摩天楼宇如山峦般拔地而起,秦淮茹和几个年轻人仰著脖子,眼睛都忘了眨。
  京城最高的楼,十层封顶已是稀罕;可这儿,三十层、四十层往上躥的钢筋森林,密密匝匝,压得人喘不过气。
  很快,车队停在一栋气派別墅前。
  浩子、大眼和四个年轻人转去隔壁休整;李文国携秦淮茹与李国武步入主宅;李国平送完人,转身又赶回公司盯事去了。
  呼——
  终於要见爷在香江另两位太太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掐进掌心,逼自己稳住。
  “李爷,您回来啦!”
  守在门口的鱼头咧嘴一笑,嗓门洪亮。
  “鱼头啊,瞧这脸圆的、肚腩鼓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李文国上下一扫,笑他腰腹多了层软肉,小肚子微微隆起。
  “嘿嘿,李爷您可別埋汰我——晚上还得去夜总会盯场子,白天喝点小酒,图个精神头儿!”
  鱼头白日带著人守別墅,夜里吴小狗接班后,他又溜去夜总会混场子。
  其实真不用他亲自跑,可他就爱那股喧腾劲儿。
  “回头再聊,先进去。”
  鱼头忙和另一名汉子拉开大门。
  门一开,秦淮茹一眼撞见个女人——
  脸蛋精雕细琢,身段高挑饱满,通身裹著冷冽又矜贵的气场,像冰封的湖面下藏著滚烫岩浆。她牵著个三四岁的男娃,脚步从容。
  董海棠。
  美得锐利,艷得逼人,气场压得人不敢直视。
  秦淮茹胸口一紧,自卑感猝不及防涌上来。
  她原以为,丈夫早年的太太,要么年老色衰,要么只剩几分残韵;凭自己青春鲜活、肌肤细滑,怎么也能压一头——毕竟这些日子,李文国对她身子的痴迷,从没遮掩过。
  可眼前这人,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未染风霜,腰臀依旧紧致有型,举手投足全是勾人的底气。
  比她,更撩人,更扎眼。
  其实秦淮茹模样不赖,身段也格外丰盈饱满,只可惜打小在乡下长大,言行举止总透著股子生涩土气,单论气韵风致,李文国屋里头的几位太太,个个都能压她一头。
  不过这股子贵气,並非天生,只要日子过得体面讲究,锦缎裹身、脂粉薰香、言谈有度,不出半年,她也能挺起腰杆,跟香兰、红玉她们並肩而立,分毫不显逊色。
  “董姨——!”
  李国武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敬重。
  这位姨娘向来雷厉风行,他打小就怵她三分。
  小时候挨过她当头一喝,平日又总绷著脸,不苟言笑,那股子冷冽劲儿,早把他童年里那点活泼劲儿给冻住了。
  “嗯。”
  董海棠略一点头,神情淡漠,像拂去一粒微尘。
  可从前对谁家孩子,她都是这般模样——不亲不疏,不温不火。
  “爷,您这回挑的姑娘,可真够嫩的啊。”她目光扫过秦淮茹,唇角微扬,“细皮嫩肉的,瞧著比国平还小两岁呢。”
  “莫不是嫌我们这些老姐妹人老珠黄,才专挑个水灵灵的?”
  话是对著丈夫说的,语气却像裹了冰碴子,明晃晃地扎人。
  董海棠心里真正拧著的是另一根弦:丈夫明年就五十了,偏在这节骨眼上,领回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眉眼清秀,身段匀称,连腰臀起伏都跟她们几个不相上下。这不是又添一道负担?本就不多的精气神,怕是要再劈成几瓣分出去。
  她就怕哪天,他真把命搭在女人身上。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口一紧,指尖悄悄攥住衣角。对方这副態度,摆明是不认她这个新进门的人。若婚事黄了,自己往后该往哪儿落脚?
  “行了行了,”李文国皱了皱眉,语气略沉,“难得遇上合心意的,不娶回来,我这心里整天像揣了块石头,硌得慌。你少拿话刺她,嚇坏了人,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转向董海棠:“这是董海棠,你以后叫她董姐,或海棠姐都成;这是秦淮茹,你唤她淮茹就行。”
  简单一引,目光便落向董海棠牵著的那个小男孩。
  “海棠姐!”秦淮茹立刻垂眸敛息,声音轻软又乖顺。
  “哼。”
  董海棠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一眼就看出秦淮茹是泥地里长出来的村丫头,粗布衣裳都掩不住那股子未脱的憨气。偏生丈夫竟把她带了回来——这事儿透著怪。
  她太清楚丈夫的口味了:要的是身量足、骨架开,脸蛋嘛,过得去就行。像温可怡那样一张娃娃脸的,在她眼里就是没长开的青果,勉强凑数罢了。
  所以她认定,眼前这个乡下丫头,连给丈夫提鞋都不配。索性把她跟从前的小菊、小翠、小雪、金花、绣绣一样,归进丫鬟堆里——连正眼都懒得赏一个。
  秦淮茹被晾在那儿,喉咙发紧,眼尾微微泛潮。可心里那股子倔劲儿死死撑著:哭?不能哭。一掉泪,倒真坐实了自己是个软骨头、好拿捏的乡下丫头。
  “別怕她,”李文国拍拍秦淮茹肩膀,语气温和了些,“你跟她一样,是爷的人。她顶多嘴上呛你几句,不敢真动你一根手指头。別往心里搁,记住了?”
  话音未落,他已笑著望向那个粉团似的小男孩:“哈,你就是国城吧?我是你爹!来来来,让爹好好瞅瞅你这张小脸蛋!”
  他刚往前迈步,三岁多的国城立马缩进董海棠身后,小手死死攥住娘亲的衣襟,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打量这个陌生男人。
  “国城,躲什么?这是你亲爹,怕他吃了你不成?”董海棠眉头一拧,反手就揪住儿子后脖领子,一把將他拎了出来。
  “哎哟!你轻点儿!”李文国顿时瞪眼,“这么小的孩子,脖子细得跟葱管似的,勒坏了咋办?”
  “我儿子,我想怎么拎就怎么拎。”董海棠嗓音又冷又硬,半分不退。
  “你——!”
  算了,今儿先不跟你掰扯!
  反正夜里有的是工夫算帐!
  你对孩子动手动脚,我晚上照样不讲情面!
  可李文国根本没等到晚上——哄国城不到半小时,他就把孩子塞给秦淮茹照看,转身一把拽住董海棠手腕,脚步匆匆上了楼。
  “哼,狗改不了吃屎,男人改不了好色。一把年纪了,还猴急成这样?我看你活不过七十,早晚栽在裤腰带上!”
  董海棠仰头看著压上来的丈夫,满脸鄙夷。
  “嘿,臭婆娘,这话可是你自找的——七十岁前,甭想我在船上饶过你。”
  李文国咬牙低吼。
  “哼,等你那玩意儿还支棱得起来再说吧。”
  董海棠压根儿不怵任何威胁。
  ……
  晚饭时间到了。
  秦淮茹头一回见著丈夫的另一位太太——许美静。
  明艷,利落,气场沉稳,眉眼间透著股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锋芒。
  光是站在那儿,就让秦淮茹心里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美静姐好!”
  李文国一引荐,她立马扬起笑脸,声音温软又规矩。
  “嗯,淮茹啊,你好!”
  许美静语气温和,笑意也实在,秦淮茹悄悄鬆了口气——真怕这位也端著架子,那自己可真要坐立难安了。
  可等一家人陆续落座,李文国挨个介绍,七个孩子——清一色的小帅哥、小美人,齐刷刷喊她“秦姨”,她还是被震住了。
  单是许美静就拉扯大五个,董海棠养著四个,光这两位太太就凑出九个娃;再加李静涵、李国泰、李国武,这三个少言寡语的,八成是京城那边那位姨太太生的。
  李文国压根没跟秦淮茹细说过家底——说了没用,反正不住一块,白添心事;她自己也识趣,不好刨根问底。
  所以平日里碰上了才顺嘴提一句,若不是这次来香江办结婚证,她连董海棠和许美静是谁都不知道。
  下午刚跟董海棠见过面,晚上自然就陪著许美静。
  事情办完,李文国隨口问起这几年的进展。
  话音刚落,许美静立刻敛了柔色,脊背一挺,眼神也锐利起来,又变回那个谈笑间定乾坤的女当家。
  李文国看得心头一热,好在刚歇下来,还能耐住性子听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