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征伐帖木儿二
  西察合台汗国的根本,在河中——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那片膏腴千里的流域。
  此地虽是游牧民族掌权,却是十四世纪中亚最富庶、最肥沃的农耕定居之地,富庶程度堪比西亚两河流域。
  说穿了,帖木儿的汗国,就是一个小號的大元:以游牧骑兵为刀,以农耕赋税为血。
  赵棫初看情报时还半信半疑,等亲率骑兵踏入这片土地,整个人都怔住了。
  放眼望去,是望不到尽头的农田阡陌,而非他预想中漫山遍野的蒙古包。
  望著眼前的农耕沃土,再看看身后呼啸来去的铁骑,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卡吉尔策马来到他身侧,低声解释:
  “大可汗,帖木儿虽自称蒙古黄金家族,实则与突厥人无异。平日言语、公文,全用突厥语,国中百姓也以突厥人为主。说起来,这些人,本就是大可汗您的子民。”
  赵棫从善如流,淡淡问道:
  “按突厥旧俗,该如何征服此地?”
  “只需击败帖木儿,再分封军事贵族,这片大地,便天然是大可汗的囊中之物。”
  赵棫不置可否,旋即扬声大笑,马鞭直指前方:
  “儿郎们都听见了?为朕死战,朕便將这片土地,分封给你们之中最勇猛的勇士!”
  他之前便学过突厥语,这一声喝出,无论是卡吉尔带来的突厥將领,还是印度骑兵中的头目,全都热血翻涌,一种深埋血脉的狂热被瞬间点燃。
  此刻的赵棫,在他们眼中,便是带领突厥人重归辉煌的伊利可汗再世。
  无论教法、威仪、手段,都与他们心中的伟大可汗毫无二致。
  “大可汗万岁!”
  “大可汗万岁!”
  七万铁骑齐声高呼,声震原野。
  赵棫不再耽搁,下令全军向东北方向高速突进。
  沿途城邦堡垒一概不碰,全军如一把尖刀,直插阿姆河上游的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
  此处是阿姆河上游最关键的南北咽喉,亦是巴里黑通往撒马尔罕的必经之路。
  宋军拥有跨时代的后勤支撑,可昼夜强行军。等他们兵临铁门关渡口,帖木儿一方仍毫无察觉。
  渡口守军仅千余人,面对七万铁骑,根本不敢接战,一触即溃。
  赵棫遣五千骑兵追击,亲率主力抢占渡口,收缴、焚毁所有渡船,沿河岸构筑简易防线,一夕之间锁死阿姆河上游。
  这一手,一断帖木儿南下通道与补给线,將其困死在河中盆地;
  二断巴里黑与河中的联繫,让阿姆河南岸诸城彻底沦为孤岛。
  稳住渡口后,赵棫立刻派出轻骑信使,携突厥文檄文奔赴两岸所有埃米尔与城邦领主,立下两条铁则:
  一、只诛首恶帖木儿,其余人等,若归顺助战,领地、爵位、赋税权一概保留,既往不咎;
  二、若助帖木儿,或敢中立,城破之日,屠城灭族,领地全数转封归附者。
  各地领主接到檄文,第一反应皆是茫然。
  哪来的大可汗?
  哪来的游牧大汗从天而降?
  北边撒马尔罕並无战事,南边更不可能有人敢称大可汗。
  卡吉尔?
  那不过是宋人养的一条狗,也配称大可汗?
  多数人根本没把这檄文当回事。
  赵棫留两万骑兵死守渡口,亲率余部沿阿姆河南下。
  沿途小堡无数,他一律勒令领主出兵相助。
  有些领主虽不知这位大可汗来歷,可数万铁骑摆在眼前,不由他不信。
  胆小者立刻带人归附;顽抗者,则被赵棫直接挥军踏平,纵容士卒劫掠,缴获粮草无数。
  他信守诺言,將这些清空的领地,当场分封给军中作战最勇猛的士卒。
  当第一批被分封的领主出现时,全军士气彻底爆炸。
  这位大可汗,是真封、真赏、真给地。
  不想当领主的士兵,从不是好士兵。
  往日草原大汗分封,多有私心,总要顾及亲族与日后统治,不会全然封赏勇士。
  可赵棫不同,他本就不指望长久统治草原,身边亲信也看不上这些远地。他只认战功,只赏勇士。
  这股彻底的功利与豪迈,將全军士气推至癲狂。
  人人奋勇爭先,向大可汗证明自己的武勇与忠诚。
  所过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连那些归降的领主都暗自心惊:
  好一位气魄盖世的大可汗……只是为何,既不像突厥人,也不像蒙古人?
  赵棫一路横扫,兵锋直抵巴里黑。
  此城是帖木儿在阿姆河南岸最重要的据点,昔日迷里忽辛的老巢。
  如今主力被帖木儿抽往撒马尔罕,城中守军仅数千。
  赵棫遣使招降,守城將领却是帖木儿嫡系,当场弯弓搭箭,直射来使。
  使者反应极快,狼狈逃归,才捡回一条性命。
  守將自恃坚城,丝毫不惧。
  他只需坚守数日,等帖木儿大军一到,城外这群远来之敌必败无疑。
  “轰——!”
  一声巨响震彻城墙,地动山摇。
  守將骇然望去,城门已被宋军火药轰然炸开。
  撒马尔罕有完整瓮城、深壕高墙,一时难以撼动;
  可巴里黑这类边城防御薄弱,在宋军精製颗粒火药面前,形同虚设。
  赵棫率军入城,尽斩守將亲信,又从降卒中挑选两千精壮编入军中。
  他麾下兵马,无论是卡吉尔的突厥骑兵,还是印度徵召的骑兵,本就以突厥人为主,收纳降兵毫无隔阂。
  草原之上,换主易帜本就寻常,比换衣袍还要勤快。
  只是这些士兵至死也想不到,自己新效忠的大可汗,竟是一位宋人。
  至此,阿姆河南岸,尽入赵棫之手。
  而河中的撒马尔罕,帖木儿也终於接到了宋军大举来犯的急报。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
  一场决定中亚命运的决战,即將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