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张元英离开之后。
  张多雅看著桌上还带有余温的饭菜,怔怔出神。
  桌上的菜式,是林布教她的。
  她深刻的知道,林布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只是……
  只是明明已经尽力的想要在脑海中抹去他存在的痕跡。
  为什么越是想要忘记,却越是会记起呢?
  她忘了,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张元英提起林布,后者的名字就像镊子一般,精准无误的撕开了张多雅心上的伤口结痂。
  血流不止。
  心情不佳的张多雅,儘管刚回到家没多久,便又独自驱车出门。
  她想要吹一吹冬季末尾还未升温的冷风,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小汽车的深夜电台,传来主持人温润的嗓音:
  “我们在最好的年纪,陷入一段不美好的感情。”
  “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人,使我们放不下的?”
  “到底有什么事情,比让自己开心更重要?”
  “以至於要我们把自己的青春,都错过呢?”
  “你不快乐,是因为你没有好好的爱自己。”
  “你常常因为別人,而消耗自己。”
  林布,相遇的意义在於……
  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代替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找不到一个人像你。
  到头来竟发现……
  我最像你。
  我最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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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来自张多雅手机的电话,打到了还在公司加班的林布的手机上。
  电话中一个陌生的女声,说道:
  “侯爵大人,目標张真英喝醉了。”
  林布愣了一秒钟,这才回应道:“好,知道了。”
  当林布来到店的时候,张多雅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而在张多雅身边,她的经纪人为她阻隔了非常喜欢搭訕的韩国下头男。
  见到林布到来,经纪人起身退到一边。
  这名女性经纪人,实际上是半年前林布在星船公司见到张多雅之后,隨手安排的一枚閒棋。
  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保护张多雅的安全。
  林布和张多雅之间,就是这么彆扭。
  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见面,可两人都有著自己的方式。
  林布安排交界之地的人,入职星船公司,成了她的经纪人,保护她的安危。
  张多雅每次閒来无事,总会绕路从ak公司附近经过。
  说好了再也不见。
  或许,人和人之间本就如同冬天里的刺蝟。
  抱在一起取暖,会被彼此刺伤。
  分开一定距离,却又感觉寒冷。
  冬季时节,店里虽然开著暖气,却对睡觉的人来说依旧有些寒冷。
  店里本就有为女性顾客准备的薄毯。
  林布找店家要来薄毯,將其轻轻地披在张多雅肩上。
  这傻女人……
  要不是有她的经纪人护著,估计这会儿都被人给捡走了。
  对张多雅的经纪人挥了挥手,不起眼的女人便微微鞠躬,独立离去。
  隨后,林布坐到张多雅身旁的沙发上。
  心情复杂的,看向她颈间的项炼。
  项炼上掛著的,是两人在拉斯维加斯结婚时的戒指。
  林布记得这戒指,也记得那场求婚。
  两人在拉斯维加斯结识之后,去檀香山一同待过一小段时间。
  就在檀香山的落日沙滩。
  张多雅从口袋里拿出头纱自己戴上,穿著高跟鞋的腿,单膝下跪。
  尼禄公爵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想到过,自己会被一个女生求婚。
  那女人说:林布,你娶我吧,以后的我人生的每一天,都想作为你的妻子存在。
  很多年前,面对各种超凡者围攻,都敢领正面对抗的尼禄公爵……
  在那一刻,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没有超凡力量的女人,竟然恐惧的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那是尼禄公爵第一次,对女性感到恐惧。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那混乱的一秒。
  一瞬间的犹豫,迟疑,沉默,是本能驱使的爱意流露,无法掩饰。
  凡人百年,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那一刻的张多雅,身上散发著无可匹敌的光。
  如同来自天国的神明,携带著烈日灼心的审判,从天而降。
  那种光,深深的刺痛了尼禄公爵。
  尼禄公爵像是会被那种光烧得灰飞烟灭、而不得不躲避光的吸血鬼,被光所伤害、灼烧、折磨。
  林布却伸出了手,像是带著体內的吸血鬼一同赴死。
  海滩上的紧紧相拥。
  比“我爱你”三个字更难开口的是“我愿意”。
  那些光,將尼禄公爵的心墙扎得千疮百孔。
  他的灵魂,在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些光,將林布的千疮百孔的心严丝合缝的补齐。
  他的灵魂,在天地之间放声高歌。
  飞蛾扑火。
  只是分不清,谁是飞蛾,谁是火。
  他们在海边,迎著海风相拥。
  坐在篝火旁亲吻,向著大海宣誓。
  马不停蹄的,从檀香山回到拉斯维加斯领证。
  拉斯维加斯的开车婚礼,是玩闹性质的敷衍……么?
  亦或者,是一刻都不想等的急切?是迫切想要一份法律认可,让对方立刻马上成为自身的合法妻子?
  只有林布自己心里清楚。
  浪漫即无骨,爱意应四溅。
  原本早该回韩国的张多雅,不回国了。
  原本早该前往欧洲执行任务的尼禄公爵,被困住了。
  收回思绪,林布心头百般滋味的看向这个傻女人。
  林布真的把她当成了工具人么?
  都说了,不要相信渣男。
  他谁都可以骗,包括自己。
  这世界上不存在0%这个概率,所以也不存在绝对的否定。
  张多雅,是他生命中过早出现的爱人。
  对的人,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里,所以一切都错了。
  全心全意爱著林布的张多雅並不知道,那时的尼禄公爵,已经在交界之地之中陷得太深了。
  人是不断变化的,怀揣著纯粹的爱奔向林布的张多雅,遇到的是那时候不当人的尼禄公爵。
  他的脑子已经被罪恶的一切,腐蚀得不成样子。
  扭曲的心中,不可能会有“爱”这种东西的立锥之地。
  张多雅猛烈的爱意,让尼禄公爵陷入了温柔的梦境,但既然是梦境,就一定会醒。
  等尼禄公爵回过神来之后,猛然发现……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能爱上一个人,给自己主动留弱点、留软肋?
  我怎么能因为別人的爱而產生了一丝的懦弱?
  我怎么能因为所谓的爱情,而在这个噁心至极的世界里放鬆警惕?
  那时候的尼禄公爵,脑子是疯的。
  因为接触了太多反人类的恶行,所以平静的疯了。
  张多雅爱上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
  所以,不会有好结果。
  林布不否认过去的自己有多混蛋,也不会否认自己对张多雅的愧疚。
  把张多雅当工具人?
  那只是尼禄公爵用来自我劝解的说辞罢了。
  她很重要。
  但,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林布深切的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只会给张多雅带去灾厄。
  与其害了对方,还不如离开对方。
  这就是尼禄的温柔,还给对方自由。
  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再续前缘?
  放过张多雅吧。
  林布离她离得远远的,就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
  靠近不幸的人,会变得不幸。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